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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昌本就对贺玄度疑心,若是看到贺玄度带走刺客,不知会作何想?
贺玄度抬起头,对上刘昌的目光,缓缓道:“是吗?”
刘昌点头,一下下敲击着桌面,“你忘了,吾说过,狩猎魁首,吾封他为镇护将军。吾留下吾的将军,有什么不妥?”
贺玄晖与柳桓安面面相觑,镇护将军,贺玄度?
刘昌竟真要封瘸了腿的贺玄度为镇护将军。
贺玄度一笑,刘昌还真是,异于常人。
不过也好,他倒不介意让自己成为刘昌的人,反而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柳桓安还好,他知晓贺玄度大婚后便会去凉州,一个空头衔而已,不必太在意。
贺玄晖脸色却不大好看,任谁都知道,如今丞相府与刘昌关系微妙。他这个节骨眼上,赐了贺玄度这个封号,借此彰显对丞相府并无芥蒂,当真是高明。
贺玄度点头叩谢,“臣,谢皇上隆恩,愿为吾皇赴汤蹈火。”
刘昌摆摆手,话入正题,“刺客的身份,你们可有头绪?”
柳桓安道:“皇上,臣想知道,昨夜您是如何脱困的?”
刘昌摸着后脑勺,“这个……我是被人从后面敲晕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看向柳舜华,“你当时不是正对着洞口,可有看清?”
柳舜华心扑通直跳,她本想说什么都没看到,但作贼心虚,怕他们会怀疑上贺玄度,于是道:“我当时被刺客摔倒在地,头脑不甚清醒,只朦胧瞧着,来人身形高大,穿着像是禁军。怎么,难道不是禁军吗?”
柳桓安皱眉,昨日问起,蓁蓁明明说未看清,怎么如今却又说是禁军。
刘昌有些懵了,“禁军,若真的是禁军,救驾之功,没有道理不出来认啊?”
柳桓安问:“蓁蓁,你再想想,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柳舜华摸着头,“我也瞧得不是很真切,只是隐隐看到一道红影。”
禁军着赤色,柳舜华此言半真半假,听起来极有可信度。
刘昌猛地一拍桌子,“没错,我记起来了,我倒下的时候,好像的确看到一片红色衣襟。”
柳桓安:“这就怪了,那为何他救了人便离开呢?”
刘昌得意道:“莫非禁军中有人折服于吾的威仪,暗中保护于我。”
贺玄晖猛地一惊,传闻先帝暗中培植一批战力极强的影卫,莫不这并非传言。这批影卫,现下承袭先皇遗志,在暗中保护刘昌。
柳桓安想了想,“昨夜臣与成卫尉去看过刺客的尸身,六名刺客全都是被人活生生扭断了脖子而死,手段狠辣凌厉,瞧着不像是禁军的手段。”
柳舜华闻言,攥紧衣角,刘昌曾说过,他见过贺玄度杀人,杀人之时,便是活活拧断那人的脖子。
怪不得他会让贺玄度进殿,他在怀疑贺玄度。
她忙朝着贺玄度望去,只听贺玄度道:“刺客能先于禁军找到皇上,想是对上林苑地势极其熟悉。此次冬猎,乃皇上临时决定,能这么快制定如此周全的计划,必是里通外贼。”
柳桓安点头赞同,“对方此举,明显早有预谋,先是利用黑熊袭击,牵制住禁军主力,又在回主殿必经之路设下埋伏,若对上林苑不熟,根本做不到如此缜密。”
刘昌摸着脖子,问:“射熊观管事之人如今何在?”
成渊忙回禀道:“昨夜臣带人去查,发现监丞已经畏罪自杀。据下面的人说,事发之前,监丞抱了一大坛酒,死活劝他们饮酒,他们迫于无奈,饮了一碗,之后便睡了过去。等再醒来,黑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昌头疼,“看来此案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柳御史,听闻你此前协助县尉缉凶查案,此事,便交给你了。贺卿,还望你从中协助。”
从大殿出来,回来宿苑,贺玄度道:“方才,你为何突然说看到了禁军,可是突然想到有什么不妥?”
昨夜之事,事关皇上安危,若他想隐瞒,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舜华凝眉,犹豫了一下,“贺玄度,皇上他大约是怀疑你了。”
贺玄度不解,“他为何会怀疑上我?”
柳舜华想了许久,抬眸道:“你此前是不是去过济阳,做什么?”
贺玄度双手紧扣,多年前,为了查清当年先太子反叛一案,他的确到过济阳王城。当时年轻气盛,做事不够周全,查案途中被彭城王的人盯上。为绝后患,他赤手空拳,杀光了那批人。
“去过。”贺玄度如实道,不过却没有告知原因,他不想柳舜华牵扯进这些事中。
柳舜华也不再追问,叹声道:“皇上说,他看到过你杀人……扭断了那些人的脖子。”
贺玄度浑身一僵,想到昨夜洞中柳舜华的反应,沉默良久,才道:“蓁蓁,你怕我,是吗?”
冷风吹着脚边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哀鸣。
他也不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漠可怕的?
大概是娘亲去世那天吧。
西竹院内,孤影摇晃,他跪在娘亲床头。
娘亲脸色惨白,冰凉的手抚在他小小的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着他的名字:宁儿。
一丝温热溅在他的脸上,他睁大双眼,看到无边的红色在眼前蔓延。
娘亲的手慢慢垂下,看着他的眼哀怨又凄楚,她还想说什么,可头一歪,倒在冰凉的玉枕上。
他拼命摇晃着娘亲的手,却再没得到一丝回应。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黑暗中走出,将他一步步拉入黑暗,他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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