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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序站起身,漠然凝视她,“你该回去了。”
“对不起。明知你的情况,我还非要对你讲这些话。”她不争气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我只是想,如果,如果的话,你放下了璃娘,而我还没成亲,我随时愿意补上那个空缺,实在放不下的话……那你慢慢放吧。在这之前,我总得告诉你这么一件事。”
或许她哭的样子太吓人了,吓住了梁元序,他的手掌覆贴着她小小的脸庞,拇指压在她的脸颊上,任由泪珠一串串打在指尖。
有点痒,她不敢吭声,只是仰脸望着他。
六角亭外,春樱吓到不敢呼吸,左右仓惶张望,唯恐什么人经过看见这一幕。
六角亭内,虞兰芝上前一步,梁元序的手没有离开,紧紧捧着她,像正当防卫,又像真的只想捧着她。
她踮起脚,心想:他要是不乐意,大可以捏着我的脸推开,但他没有,那就别怪我得寸进尺。
可是够不到。
梁元序怔怔站在原地。
以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很难对齐,他得把腰稍稍放弯。
一双素手,攥住他衣襟,毫不费力拉低了他,他在惊恐中屈服,也在惊恐中找回一丝理智,往上抬了抬,虞兰芝的唇堪堪印在他的下巴上。
……
等虞兰芝回过神,梁元序和他的白骢早已无影无踪。
似乎搞砸了,把梁元序吓得魂飞魄散。
此后,直到崇邺八年结束前,再没见到他。
以上都是后话,暂且不提,眼下的情况是虞兰芝勉强从空白中醒过神,脸上燃烧着“红杏出墙”……不是,是色胆包天发作后遗留的红潮,在几欲昏倒、欲哭无泪的春樱面前,一步一步迈出六角亭。
失魂落魄。
晚间就寝的时候,她还在琢磨梁元序的味道。
啥滋味也没尝到,脑袋就被梁元序拿开,拿的不远不近,刚好避开她不知死活的嘴。
梁元序眼睫乱颤,呼吸有些重,火一般燎向她的肌肤。
一捧雪似的一个人,脸颊竟是热乎乎的,离她那么近,近到她渐升惧意,怕他亲她,只能无助地呢喃“序哥哥,我害怕”。
明明特别想要,想要他摸摸她亲亲她,可一旦他露出疑似侵略的神情,她又退缩。
那一刻,尚未察觉潜意识有多自私,只想享受他的温柔,而不愿满足他。
好在什么都没发生,梁元序慢慢地松手,头也不回离开。
宋音璃一根食指戳了戳虞兰芝后背。
虞兰芝“嗯”一声,“我没有睡。”
外面传来了三更天的梆子声。
原来夜这般的深了。
宋音璃小声问:“你和陆宜洲怎么回事?”
能感觉到这两个人有问题,从圆丘那会儿就不太正常,陆宜洲撇下芝娘离开,昨日竟又玩闹一处,仅隔了半日居然又闹翻了,今早气氛更不对,晚膳后芝娘干脆躲进屋里,一步也不肯踏出。
陆宜洲站在外院与内院之间的那条鹅卵石小径上,站了很久。
最后,宋音璃走过去,问他是否有事?
他站在阴影中,表情不甚分明,却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张了张嘴,说:“没事。”
虞兰芝翻过身,望着表姐的方向,黑暗使得她的眸光失焦,并不能看清什么,同样的,表姐也看不清她。
“就那样,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轻描淡写道,“我没少得罪他,他也看我顶不顺眼。”
宋音璃默了默,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何时与梁元序那么熟?”
不怪宋音璃疑惑,在大家眼里,这两个人若非一层救命之恩,可以说风马牛不相及的,基本没甚接触的机会。
然而芝娘竟自然而然骑着梁元序的白骢,他为她牵马,若非后来的小娘子都骑上了,这一幕定然特别诡异。
那时大家沉浸在接触白骢的兴奋中,倒也没往不妥的方面联想,唯有青梅竹马的璃娘嗅出一丝不寻常。
她太了解梁元序了。
了解他明知梁夫人会搞砸一切,仍旧冷眼旁观梁夫人绕开梁家的长辈,趾高气昂地向她们家提亲。
了解他承诺的一生一世照顾她是真的。
然而,只要是他的妻子,他都会这么做。
倘若他有足够的诚意,宋音璃应该也会顺其自然接受这门亲事,她和他自幼相识,门第相当,才貌各有所长,相配程度近乎完美,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但是他不够,而宋音璃也有自己的骄傲。
两人就此不再提这茬。
其实梁元序若是强行提亲,宋家长辈自不会拒绝,但他没有,他尊重宋音璃的拒绝。
现在,宋音璃把满心的疑惑问出来,除了好奇,更多的是担心,一种无法言表的忧虑。
虞兰芝回答她的疑问:“自从他救了我,我纠缠过他一段时间。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并没有因此看不起我,后来梁夫人失言,我们两家不太来往了,他给我写了一封充满歉意的信,告诉我他的母亲不对,因为我长得特别漂亮。信纸上有淡淡的月叶香,他的字好看极了。”
特别漂亮其实就是一句补偿,一句恭维,但他这么说,虞兰芝就幻想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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