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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原本是凛王用来中饱私囊的一块肥肉,不等尝一口便被人黑吃黑,如今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军机营和大理寺查到他头上,说都说不清。
独公的尸体半个月前就被发现,一刀封喉,凶手极其冷酷,手段干净利落。
……
走了一段距离,虞兰芝右手提着两盏螃蟹灯,陆宜洲右手牵着她,左手提着两盏她吵着非买不可的小狗灯。
陆宜洲道:“不能再买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拿不开。”
“你别抓我手,咱俩至少还能再拎四盏。”
“傻瓜,我不抓好,拍花子一盏灯便能把你骗走。”
“你才是傻瓜。”
虞兰芝可不傻,回头望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自己的人,只能心有不甘被他握在手心。
他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圈,包住她,虞兰芝放下兜帽,有点热,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怯,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的左手并不反感越界的他。
可他那些伤人的话语,得意的嘴脸,都如一场及时雨,及时浇透了虞兰芝的心窝窝,醍醐灌顶。
此时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走到人少的地方,陆宜洲晃晃她的手,“芝娘,我得告诉你个事。”
虞兰芝立刻进入防御状态,满脸戒备,“有事说事,你可不要冷不丁对我讲暧昧的话,咱俩没可能……”
“大姐,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陆宜洲淡淡道。
虞兰芝气结,“你才是大姐,我比你还小两岁!”
陆宜洲立刻改口:“芝妹妹。”
虞兰芝:“……”
“芝妹妹。”灯火中,夜幕下,陆宜洲深幽的黑眸令人心悸,眼睛里仿佛藏了一整片星河。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得告诉你,我理解不了你们小娘子时兴的东西。”
“什,什么意思?”
“你的鞋子,为何两只不一样?”
虞兰芝大惊失色,忙提裙检查,脸色逐渐难看,恨不能掘地三尺跳进去,“刚才,在车上,你为何不说?”
“说的话,你就不会下车陪我。”陆宜洲据实已告。
她穿了一只家常软底绣鞋和一只崭新的千层底苏绣海棠鞋。
倒也不妨碍行走,仅限不知道的情况。
知道后,她的脸更热了,火辣辣的。
“别难为情了,反正也只有我知道,旁人看不清,梁元序就更不会知道。”陆宜洲笑道。
说的也不无道理,灯火辉煌的元宵节谁会注意阴影处藏在长裙下的鞋,再说,也不会遇到梁元序。
虞兰芝明显舒了一口气。
陆宜洲收回视线,“原以为得罪你,又要一直不理我的,你能来,我很开心。”
“别装了,你直接请到我祖母跟前,不就知道我肯定得来。”
陆宜洲坏笑。
“芝妹妹,”他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偏头垂下眼帘看着她,突然来了一句,“你一直都是漂亮的小娘子,涂不涂脂粉都一样……”
那么认真的一双眼,仿佛心里面真的这么想。
虞兰芝掉过头,假装看向河对岸的风景。
陆宜洲两指捏住她下巴,提起,面对面凝视着她。
虞兰芝的头发根霎时竖起来,一颗小小的心脏拼命控制两个自己——化成抱着猫儿草的小圆子摊开肚皮任他触碰,亦或被陌生人抓住尾巴的小圆子龇牙咧嘴哈气。
在这紧要关头,没想到挽救她的人竟是琼娘。
蜜里调油的琼娘和唐于徽正走在河岸边,唐于徽老远便发现灯火阑珊处熟悉的身影。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不得不说大理寺办案的人,洞若观火。
事实上二人并不知还有一个虞兰芝,被陆宜洲的背影完全挡住。
唐于徽主动过去抱拳打招呼:“陆佥事。”
近来因公常常接触军机营,唐于徽有幸和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探花郎共事,感触良多,世家就是世家,与豪门最大的区别便是家族底蕴深厚,一言一行张弛有度,认知远超同龄人。
今日偶遇,岂有不打招呼之理。
男人其实比女人更慕强。
陆宜洲迅速松手,整了整虞兰芝毛绒绒的兜帽,转过身,噙笑回礼:“唐寺正。”
琼娘睁大了眼,“五妹妹!”
虞兰芝逃出生天,连忙站到琼娘身边,“琼娘。”
虞兰琼没想到陆宜洲这么接地气,居然陪虞兰芝走百病。
依她理解,两人至少得在小山棠梨园纸醉金迷,再不济还有陆家别苑,享受的都是普通人免进的私人领域。
这场相遇,有人高兴有人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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