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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刘青青木着脸,顶着刘慧兰心疼的眼神,把刘老头给的粮食一股脑倒进了锅里,熬成了一盆浓稠的米粥端回耳房。
手脚利索,拿了四个海碗,把一锅米粥平均分成四份,二房娘四个一人一份。
苏氏拒绝,眼里都是肉疼、可惜:“这是你爷给你补身子的,留着慢慢吃,何苦一次煮了?”
刘慧兰也满脸的不赞同,刘翠翠不明白有吃的为何不吃,看到阿娘和长姐不喝,委屈的撅起嘴巴,乖巧的不伸手。
刘青青心里软了一下,这一家子哟,明明馋的肚子咕噜叫唤,却不愿意喝这碗简单的米粥,满心都是希望她尽快恢复精神。
她不多劝,摆出一副往日犯倔的模样:“娘,我们二房是一体的,我哪里能一人吃独食,你们不喝,我也不喝。
再说,这包粮食留得到明日么?若不吃掉,最多晚间,阿奶又要来讨回去。”
苏氏一想也是,手中就没有富余的时候,每每攒的三瓜两枣都被宋老太讨了去,美名其曰没分家。
一体的三个字到底让刘慧兰愣了一下。
所以,刘家不是一体的,刘家二房才是一体的?
她隐隐约约感觉明白了些什么,又什么都不明白。
幼妹喝一些是没关系的,她捡起翠翠面前的海碗,小口小口的喂她喝下。
喝完自己那一份,刘翠翠小小的手,抱住大大的碗,机灵的倒了些水到空碗中,摇了摇,把粘在碗壁上的小米粒,都灌到嘴里,脸上漏出餍足的笑容。
苏氏心里一酸,这孩子还从来没喝过这样纯净不含米糠的米粥呢。要把自己那一份倒给她,却被刘翠翠拒绝了,奶声奶气学着刘青青的样子摆手:“不喝,不喝!”
耽搁这么一会,刘青青脸已经沉了下来,苏氏和蕙兰怕她又发脾气吵闹,对视一眼,无奈的端起自己那份,小口小口的抿着。
淡黄色的米粥,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温润的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暖暖的,柔柔的,一点都不会刮喉咙,嘴里留下一股甘甜。
长时间处在低糖的细胞得到了淀粉的补充,一下子活了过了,苏氏和蕙兰第一次这么饱实,感觉整个人精神奕奕,生机迸发,浑身充满里力量。
两人看刘青青的目光越发慈爱。
她们终于喝下了早餐,刘青青也几口闷下自己的那一份,昨日因她,让宋老太挨了一顿排揎,这会子还躲在屋子里,等着李老头低头。过些时候,宋老太出来,肯定要在刘青青身上找补回来,所以,她最好还是躲出去。
她站起身,扒拉着刘慧兰的手臂:“阿姊,我们去打猪草,我走不动,你替我被背篓!”
刘慧兰嗯了一声,能躲出去,不面对宋老太阴沉沉的秋后算账,她求之不得,只是母亲一人在家,她有些不放心,对苏氏投去担忧的一瞥。
苏氏挤出一丝笑:“村里你王婶子家女儿婚事近了,准备嫁妆,要我今日去她家教她闺女绣枕套,前日已经和你奶说好了,你们放心去吧。”去一天,人家管两顿饭,还给她十个鸡蛋带回家,省下两顿口粮不说,十个鸡蛋值十个铜板呢,宋老太一定会好脸相待。
今日二房都不在家,宋老太的怒火烧不到她们身上。
刘慧兰舒了口气,去院子里准备出门要用的背篓镰刀水囊。刘青青从身后喊住她,有意鼓动她:“阿姐,可不可以悄悄带点盐巴。”
今日还去逮蝼蛄,放点盐巴考出来,味道更绝,她打算多烤一些,送给昨日帮她出头的徐氏的小孙子。
自己人吃,味道淡些没关系,好歹是蛋白质,但送人的话,不放盐,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一想到宋老太藏着火房的钥匙,盐罐子油缸米缸全部锁起来,估计刘慧兰也拿不到。她丧气道:“算了,阿姐,不用了,免得你又挨奶的骂!”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乖巧老实的刘慧兰很不得劲。
刘青青不多纠缠,转身让苏氏给她缝个口袋挂在身上。她要准备好蝼蛄大丰收,免得像昨日那样用衣袖。幸好这段日子天气好,她才没有受凉,不然又是一顿饥荒。
苏氏心疼她昨夜才受了委屈,今日又要出去打猪草,难得她提出一个要求,便动手把孩子爹一条破洞的裤子剪了,裤脚封严,依着刘青青的指点,在开口系上绳子,两边各自缝上一个肩带,就是一个简单的可以收口的双肩包。
刘青青欢欢喜喜背起来,大小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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