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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倚翠窥色（第1页）

皇城根下的市集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姜凝妧像只被放出笼子的雀鸟，拉着萧翊珩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东瞧瞧西看看，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时不时指着某个新奇的小玩意儿出“哇”的惊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萧翊珩戴着那副冰冷的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惊世骇俗的容颜，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和那抹饱满诱人的红唇。

他安静地跟在姜凝妧身边，那双深邃的紫眸透过面具的眼孔，始终专注地落在身边那个鲜活灵动的女孩身上，看着她开心的笑靥，听着她清脆的声音，仿佛周遭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路过一处装饰得格外华丽、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的高楼时，姜凝妧的脚步慢了下来。楼阁的雕花栏杆旁，倚着几位穿着艳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正慵懒地挥着团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招揽的风情。

她们的目光也好奇地投向楼下街市，当掠过戴着面具、身姿挺拔如松的萧翊珩时，那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探究，甚至有人掩唇轻笑，低声议论着什么。

姜凝妧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撇撇嘴，拉着萧翊珩的手紧了紧，仰头看着他露出的半张脸，小声嘀咕：“哼，看什么看，打扮得再花哨，也不如我的阿珩好看！”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和占有欲。

她眼珠一转，忽然指向那栋华丽楼阁旁边的一条更热闹、挂满彩绸灯笼的巷子入口，兴奋道：“阿珩！我们去那边看看呗！那边好像更热闹！我想去看看！”

萧翊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巷口悬挂着“倚翠阁”的鎏金招牌，空气中飘来的脂粉香气和隐约的靡靡之音昭示着它的身份——青楼楚馆。

萧翊珩：“……”

他明显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低头看向身边一脸好奇、跃跃欲试的女孩，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确认：“……青楼？”

“对呀！”姜凝妧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现了新大陆，“我想看看嘛！听说里面的歌舞可好看了！我就看看，又不干嘛！”她摇晃着萧翊珩的胳膊，带着撒娇的意味，“阿珩陪我去嘛！好不好嘛！”

萧翊珩看着她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模样，又想到她回来之后一直在宫里，对宫外这些场所确实充满好奇，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顶：“……好。”那语气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耶！阿珩最好啦！”姜凝妧欢呼一声，立刻拉着他往“倚翠阁”旁边的巷子走去。她只是想找个好位置看看热闹，并非真要进去。

两人在巷口对面一处相对僻静的茶摊坐下，正好能看清倚翠阁门前和二楼临街的露台。

倚翠阁门前，几个衣着光鲜、眼神精明的龟公正热情地招呼着来往的客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人群。其中一个领头的龟公，眼神尤其锐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对面茶摊的萧翊珩和姜凝妧。

虽然萧翊珩戴着面具，看不清全貌，但那通身高华清冷、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以及那即使只露出下颌和唇形也堪称完美的轮廓，都让龟公心中一跳！这身段，这气度，这露出的半张脸……此人容貌定是极好！非富即贵！他身边的少女虽然衣着看似普通，但那份灵动贵气也绝非小门小户。

龟公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对着他们这边遥遥拱手，声音洪亮：“二位客官！里边请！倚翠阁今日有莹姑娘的‘水袖惊鸿舞’，那可是京城一绝！包您二位大开眼界！”

姜凝妧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们就在这儿看看！”

龟公见他们无意进去，也不强求，只是笑容依旧灿烂：“那客官您二位慢坐！莹姑娘的舞就在露台，在这儿也能瞧个七八分！”说完，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姜凝妧松了口气，注意力很快就被倚翠阁二楼露台吸引了。只见露台上垂下一幅巨大的、半透明的轻纱帷幕，帷幕后，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正随着悠扬的丝竹声翩翩起舞。

水袖翻飞，身姿轻盈，如同月下精灵，在朦胧的纱幕后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与诱惑。周围的看客纷纷驻足，出阵阵喝彩。

“哇！跳得真好看！”姜凝妧也看得入神，忍不住跟着人群轻轻鼓掌，小脸上满是欣赏。

萧翊珩却并未看向露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凝妧身上，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为舞姿鼓掌时认真的模样。

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宠溺的弧度。这世间再美的舞，在他眼中，也不及身边女孩此刻生动的万分之一。

姜凝妧看得开心，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即便阿珩戴着面具，他那独特的气质和露出的半张脸，依旧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或是对面倚翠阁楼上姑娘们探究和惊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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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往萧翊珩身边又挨近了些，几乎靠在他手臂上，像是无声地宣示主权。

萧翊珩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侧头看她，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安抚的暖意：“无妨。”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千钧的承诺，“我是妧妧的。”

简单的话语，瞬间熨平了姜凝妧心里那点小醋意。她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笑容灿烂得如同盛放的向日葵。

看着帷幕后那优美的舞姿，一个念头悄悄在姜凝妧心底滋生芽：回宫我也要弄一间大房子出来！挂上漂亮的纱帘！让阿珩专门跳给我一个人看！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盘算。

她确实很久没在京城宫外见过这样的歌舞了，在江城时，赵酩那疯子弄来的舞姬也是在幕布后跳舞，只是那时的心情与此刻截然不同。

“莹姑娘舞跳得真好！不愧是咱们倚翠阁的花魁！”旁边有看客大声赞叹，引来一片附和和更热烈的掌声。

姜凝妧也跟着用力鼓掌，小脸兴奋得通红。

看完一段精彩的舞蹈，姜凝妧的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仰头看向萧翊珩：“阿珩，我饿了！我们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用午膳吧？”

萧翊珩自然没有异议：“好。”

两人就在倚翠阁斜对面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雅致的酒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姜凝妧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道招牌菜，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来，她食指大动。

戴着面具吃饭自然不方便。姜凝妧犹豫了一下，手指碰了碰面具的边缘，感觉有些闷热不舒服，想摘下来。但一想到楼下街市上可能投来的目光，又忍住了。算了，还是戴着吧，省得麻烦。

萧翊珩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低声问：“怎么了，妧妧？”

姜凝妧摇摇头，拿起筷子：“没事没事！阿珩，这些菜看着就很有食欲！嘿嘿嘿，我先尝尝！”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她又夹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萧翊珩唇边，“阿珩，你也尝尝这个！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萧翊珩看着唇边那块油亮的肉，又看看姜凝妧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微微张口，就着她的筷子吃了下去。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

姜凝妧见他吃了，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埋头苦吃起来。她吃得毫无形象，小嘴塞得鼓鼓的，嘴角沾上了酱汁也浑然不觉，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萧翊珩看着她这副饕餮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他拿起干净的帕子，极其自然地倾身过去，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的油渍。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即使隔着面具，也让人心动不已。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个穿着锦缎、体态丰腴、脸上堆满精明笑容的中年妇人推门而入，她头上插着金簪，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团扇，正是倚翠阁的老鸨！

老鸨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雅间内迅一扫。当她的视线落在戴着面具、正专注为身边少女擦拭嘴角的萧翊珩身上时，那精明的眼睛瞬间爆出惊人的亮光！

即使只能看到那线条完美的下颌和那抹饱满诱人的红唇，以及那双即使隔着面具也难掩深邃气质的眼睛……极品！这绝对是万中无一的极品！

老鸨阅人无数，仅凭这露出的冰山一角，她就能断定，面具下的容颜，定是倾国倾城！更难得的是那份浑然天成的贵气与力量感交织的气质，绝非寻常脂粉可比拟！

这要是能挖到她的倚翠阁……老鸨的心跳瞬间加，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热切和……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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