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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青瓦上的月光,后颈突然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她本能旋身,正撞进地道口那团阴影里——夜行衣上的血渍还沾着湿意,火纹短匕的寒芒已抵住她喉结。
"你果然也是火种继承者。"沙哑的女声像淬了冰的铁,话音未落,匕已压着皮肤划出红痕。
苏小棠耳中嗡鸣,却看见对方眼尾跳动的幽蓝火焰——和她颈间因火灵耗尽而暗淡的红纹,竟在月光下泛起同频的震颤。
火盆在怀中烫。
那缕本该熄灭的幽蓝火苗突然从袖中窜出,在两人之间凝成半透明的火墙。
林昭的匕刺中火墙的瞬间,爆出噼啪轻响,火星子溅在她手背,烫得她瞳孔骤缩。
苏小棠趁机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砖墙,火盆被她用双臂紧紧护在腹前,指节因用力泛白。
"你是谁?"她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心跳却擂鼓般撞着肋骨——十二岁赵九娘临终前的血手印、焚灶盟的青铜令牌、小徒弟耳后的朱砂痣,此刻全在脑海里翻涌。
月光漫过林昭耳后那颗红点,与昨日替小徒弟包扎时看到的位置分毫不差,"为何在此埋伏?"
林昭没有回答。
她垂眸盯着那面忽明忽暗的火墙,拇指摩挲过匕上的火纹,像是在确认什么。
再抬眼时,眼底的幽蓝更盛,短匕划出一道弧光,竟直接劈向火盆!
苏小棠倒抽冷气。
这一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她甚至来不及调动火灵,只能本能侧肩。
匕擦着她锁骨划过,在衣襟上割开寸许长的口子,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与此同时,火盆里的残烬突然爆起一簇火苗,在林昭手腕上烙下淡红印记——是火灵在反击。
"好个认主的东西。"林昭甩了甩手腕,嘴角扯出冷笑,"我叫林昭,和你一样,是被选中的人。"她的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执念,像是在说某种刻进骨血的身份,"三火归一,灶神归位,这局棋下了百年,该收尾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再次交上手。
苏小棠的本味感知在疼痛中被激得敏锐异常:林昭的拳风里裹着松脂燃烧的清苦,踢腿时带起的风有焦糖的甜腥,连她袖中飘出的火灵,都是带着铁锈味的暗红——和她体内温暖的橙红完全不同,却又在相触时泛起涟漪般的共鸣。
"你也在找另外一人?"苏小棠借着格挡的空隙突然开口。
她想起陆明渊说的"三火合一",想起地道里那声戛然而止的"另一火种已在宫中觉醒",喉间的血腥气涌上来,"三脉共承,不是吗?"
林昭的动作猛地一顿。
短匕悬在半空,她眼底的幽蓝火焰剧烈摇晃,像被风吹乱的烛火。
夜行衣下的肩膀微微起伏,有那么一瞬,苏小棠甚至看见她眼底闪过挣扎——但很快,那抹动摇就被冷硬的冰覆盖。
"你知道的太多了。"林昭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指缓缓收紧匕柄。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苏小棠余光瞥见陆明渊已从地道钻出,腰间软剑出鞘半寸,月光在剑刃上拉出冷白的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没听见陆明渊的动静——他竟为了不干扰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玉,"火盆给我。"
林昭的目光唰地扫过去。
苏小棠却反而将火盆抱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火灵在盆中轻轻跃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昭耳后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与她记忆中小徒弟的那枚重叠——那孩子昨日还揪着她衣角要吃桂花糕,此刻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你说被选中。"她盯着林昭的眼睛,故意放慢语,"选你们做什么?
当灶神的祭品?"
林昭的瞳孔剧烈收缩。
有那么一瞬,苏小棠以为她会挥刀冲过来。
但对方却突然收了匕,后退两步隐入阴影。
月光只能照见她半张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像道锋利的刀:"你会知道的。"
话音未落,她转身跃上屋檐,青瓦在脚下碎成几片,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明渊的软剑"唰"地收回剑鞘。
他上前半步,目光先落在苏小棠锁骨的伤口上,又扫过她怀中的火盆,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颤的手背:"伤得重吗?"
苏小棠摇头,低头看向火盆。
方才被林昭攻击时熄灭的幽蓝火焰,此刻竟又星星点点燃了起来,在盆中明明灭灭,倒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暗潮——
耳后有朱砂痣的小徒弟、地道里突然消失的警告声、林昭说的"被选中的人"。
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赵九娘断气前在她手心画的符号。
老厨娘咳着血说"这是你娘的血仇",而那符号,此刻正浮现在火盆内壁,随着火焰的明灭,缓缓出幽蓝的光。
"明渊。"她抬头看向陆明渊,"去查查,宫里是不是有个耳后长朱砂痣的小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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