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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病危（第1页）

虽然朝廷在努力恢复秩序，但是情况依旧在恶化，在顾庭筠回来没多久，江南全部失守了，土匪又结盟集体往京城逼近，先锋已经到了东鲁府。

东鲁到京城只需半个月的行军路程，若是骑兵五天就可到达。皇帝前所未有的慌乱了，朝廷已经无可用之人了。

所有的武将都被派出去了，皇帝不得不考虑重新用顾庭筠。本来他是想将顾庭筠留在京城，牵制顾庭越的。

远在北地的顾庭越手握二十万大军，要是将一部分兵权分给顾庭筠，那就太危险了。这次顾庭筠回京，皇帝是没打算再让他出京的。

宣太傅拖着病体颤颤巍巍的进宫了，“皇上，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大风危矣。”

皇帝深吸一口气，下令，“命顾庭筠为剿匪大将军，领两万禁军，即刻前往东鲁府。”

宣太傅松了一口气，皇帝满脸的疲惫，“太傅，就算守住了东鲁府，但北有大金，西有西夏，我大风还是难以保全啊，孤该怎么做啊？”

宣太傅今年六十有八，他浑浊的眼睛看了皇帝半晌，微微的叹了口气。

皇帝走到宣太傅身边，“老师，您就为学生指条路吧。”

这是自己的学生，更是自己一手推上皇位的皇帝，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待人真诚的小王爷了，而是一个野心和疑心并重的皇帝，这些年他聪明才智一点没有增加，反而是野心和疑心将大风带到了如此的境地。

宣太傅心思起伏，静默良久，就在皇帝都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宣太傅艰涩的开口了，“议和吧。”

皇帝内心一跳，“老师说的是跟叛匪议和吗？”

“和大金、西夏议和！”这句话说完，宣太傅的泪水便流了下来了，皇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有出。

宣太傅显然也不想听皇帝说什么了，他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这天宣太傅一人从皇宫出来，来禀事的官员见状微微诧异，众人立在一旁行礼，宣太傅却似不曾看见他们似的走过了，众人诧异，以为这是宣太傅过于担忧天下局势了。

走出宫门口，宣家管家接住了他，“老太爷，皇上怎么让你走出来了。”

宣太傅身体不好后，皇帝都是允许他乘坐步辇的，这次内侍也给他叫了步辇，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宣太傅扶着管家的手，回身望向这座宫城，满眼的悲伤。

宣染跪在宣太傅的床前，砰砰的磕头，“父亲，您这是要让宣家背负千古骂名啊。”

“去把笔墨纸砚取来！”

宣染跪地不起，“父亲，大风亡，您若要全家殉葬，儿子纵然心中有怨，定然也不会反驳的，可是这折子不能上啊，您就是把儿子砍了，儿子也不能让您上这封折子！”宣染悲鸣，头砰砰的不知疼痛的磕在地上，血从额头滑落。

宣太傅一口血吐出来，指着儿子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捂着胸口喘匀了气，“你以为我愿意背这样的骂名吗？你以为我想将宣家推下万丈深渊吗？景帝是我推上位的”

宣染怒道，“这又如何？他若是早听父亲的，大风何至于如此？他现在是听你的了，是要你负责，早几十年他干什么去了？”

宣太傅目光晦涩，宣染毫无畏惧，坚定的跪在地上毫不退让。

宣太傅叹息了一声，“若是和谈成功，大风就能再延续下去了皇帝也老了，几位皇子也大了，你们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不要走父亲的老路”

“父亲，大风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去了半壁江山，还能剩下多少呢？若是保不住大风，宣家就要背负这卖国的骂名了，儿子不敢赌啊况且几位皇子中，哪位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呢？还不如，还不如”

还不如就让这天反了吧，说不定能保住大风的江山，总不至于落在胡人和西夏的手里。这句话宣染到底是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大家都明白。

宣太傅定定的看向帷幔，什么话都没有说，父子俩谁都没有说服谁。

宣夫人在外面急得团团转，见儿子宣言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你父亲和你祖父在里头讲着，你怎么也坐着一动不动啊？”宣夫人气恼的拍了儿子一巴掌，“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过几天，宣家就不是书香传礼的世家了。”

“你胡说什么？”宣夫人吓了一跳，“我们宣家治家甚严，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你再敢胡说，娘就让你父亲请家法了！”

宣言站起身往外走，“您也劝劝父亲吧，别让他跪了，也别磕头了，祖父拿定的主意，谁都劝不住！”

消息接二连三的传回京城，除了北地，袁将军和顾庭筠有输有赢的守住了防线，其他地方传来的都是坏消息，城池天天都在失去，官员们的脸上越的严峻了，再也见不到笑容了。连在宫中住着的官眷们也都沉寂了下来，心惊胆战的等着前线的消息。

顾庭筠已经带兵前往东鲁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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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染和宣言请假在家侍疾，这几天皇帝不断派太医前往宣家，众人都知道，宣太傅不好了。

宣太傅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他认真看向跪着的儿子和孙子，“这算是我最后的遗愿吧。”

宣染瘫坐在地上，红着眼睛道，“父亲就不为宣家想一想了吗？”

“忠孝难两全，自古如此，你们就当我是宣家的不孝子孙吧，去拿笔墨来。”

宣染犟不过父亲，起身将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一封主张与西夏、大金和谈的折子，陈述和谈的利弊。虽然他答应和谈，但是和谈条件却不能由皇帝定，他怕大风在此时之后真的就一蹶不振了。

一封给袁将军的信，这封信他写的最为难，收复失地一直是袁将军的梦想，他一直都是支持袁将军的，在朝中对他也多加维护，可是现在他要劝说袁将军同意和谈，宣太傅觉着这封信比给皇帝的折子都难。

落下最后一笔，宣太傅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光了，躺倒在了床上，宣染大惊，“父亲！”

“祖父！”

宣太傅呼吸紧促，紧紧抓着宣染的手，“我对不起你们，可却不得不这么做，折子你们帮我递上去吧，若不想为官了，就辞官回乡吧，做一乡翁也很好。”

宣太傅抓着宣染的手微微松开了，眼睛慢慢的闭上

“快请太医！”

进来的太医摸了摸宣太傅的脉搏，惋惜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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