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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和宴蛇的底层运营逻辑相同,都带着异种对人类的蔑视。只不过牧场将其公开化,利用人类的赌徒心理,玩味地看着他们走进赌场,遵循漏洞百出的牲畜生存规则,供自己取乐。
正如人类无聊时,也会买几个宠物养在家里,看它们打闹,偶尔损坏家具,也不会多加责怪。
这也是孟予第一眼看到狗头人,感到害怕的最大原因。
人类和异种,根本区别在哪里?
但此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她压下心绪,伸手去摸迟叙的额头:
“小鹿,你不舒服吗?今天的状态怎么怪怪的……”
她一开口,众人对她话出哲理的惊讶还没兴起,注意力已经转到迟叙身上。
迟叙微不可闻地瞥了一眼闻风,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路上吹到冷风了,不要紧。我们进去吧,早进早回。”
说完,竟带头朝牧场走去。
“等等,”季献叫住他,在他转身后,垂眼掩饰自己眼底的怀疑,语气平静:
“再提醒一次大家,不要认错同类,不要参与边牧的游戏,小心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及,不要做多余的事。”
最后一句是他现添的,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果然,这种官方绑定的队伍就是麻烦,根本不需要历经什么生死,就已经建立了足够多的信任。
好在孟予在他身边。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出发。”
“哥们,你再说一遍新开的职位是什么?”
路一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想离狗头人近两步,好听清他说的话。但碍于对方脚下踩的那一堆人骨,又觉得膈应,便只提声:
“我没听错吧?你说母鸭不分男女,而新开的职位公鸭只要男的,你们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狗头人耳朵一动,像模像样地正了正领带:“只要能下蛋汪,无论男女,都可为母鸭。但公鸭,涵盖了其他同事的职责,比如种马、牛郎等,是非常辛苦的汪。”
几个男人的表情不自然起来:“……这些职位,不都是干同样的活吗?”
旁听的孟予摸了摸下巴,自从她知道自己要落单后,对了解规则无比上心,认真思索出:
“所以就是卖身喽?那一天需要接待几个客、唔——”
季献手臂一展,将不合时宜的好学孩子按在自己怀里,连帽子也给她扣上了。
“这个职位不太合适,还是按我们的要求来登记吧。”
狗头人嘴里出现两声呜咽,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从夹在腋下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印章,径直往人脸上盖去。
他每只手只有两根形似手指的肢体,小心捧着那块印章,动作颇为滑稽,只是没有人笑。
除季献外,其他人不免对印章长什么样感到好奇,他们看不见自己脸上的,却能看见同伴的。
印章并不是想象中的红色,而是蓝色,规规矩矩的方框线中,“检验合格”四个正楷大字清晰可见,冰冷又生硬,将活生生的青壮人类瞬间变成以斤论价的市场货物,还是现杀现取的那种。
五个“检验合格”一字排开,让“不要认错同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有人共用一个章,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要是把兔子当成羊抓了,也视作违反规则。
路一川伸手抹了抹,印章丝毫没掉色,不由得去拍孟予的肩,问她:“这要是洗不掉,留在我脸上了,还帅吗?”
孟予懒得回答这类无脑问题,季献的脸上干干净净,说明肯定洗的掉,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遂玩闹似的给了他一巴掌,又埋回季献怀里。
路一川心想孟予还愿意摸他的脸,想必有个章也不影响他的颜值,放心多了。
两人打闹间,狗头人拿着章走到孟予面前,正要伸手拽她,被季献挡住。
“她是羊,盖上章会影响羊毛美观,给牧场造成损失,不如算了。”
“那不行汪,大家都要盖的,可以给她盖在蹄子上汪。”
季献的心理预期也是如此,便没有再争。
入门程序比想象中简单不少,盖完章后,六人分成两波,跟随对应的引路异种去往自己的区域。临走前,闻风似乎想对孟予交代些什么,碍于季献直挺挺地杵在身边,又将话咽了下去。
走在季献和孟予前面的狗头人,毛色偏黄,嘴吻是全黑色,面相凶神恶煞,像是坎高犬,声音粗犷:
“记住自己的活动范围和职责,完成工作后,去找自己对应的牧民登记,拿到小红花,之后就可以休息。”
孟予原本还担心自己找人时不小心跑出界,真正进入牧场深处后,望着四处可见的铁丝墙,默默将心放回了肚子。
比起最外围的十米高铁丝墙,内里用作分割区域的墙要矮一些,被黑布覆盖,两两之间只有门前可以交流,而每扇门前都有异种把守。
黑布墙挡得住视线,却没法分离气味,整个牧场萦绕着相同的血腥气。和宴蛇区内来自蛇体的腥味不同,这里是实打实的血液气味,不容拒绝地钻进人的鼻腔内,冲得眼晕。
走到牛羊区时,血腥味达到孟予能忍受的极点,只能用袖口盖住鼻子,可惜于事无补。进污染区要保证自己衣着普通、气味大众,在没喷香水的情况下,衣服本身的味道根本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正屏息时,季献在她鼻子上抹了一点凉凉的膏体,随后自觉朝草场的另一边走去。
牛羊区的布局形似足球场,牛羊与狼的栖息地隔着草场对望,中间正在吃草的牲畜如棋子般散开,坐在无形的网格线内一动不动,面容枯槁,比稻田里胡乱画就的稻草人还要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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