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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政治风险
&esp;&esp;“能够确认吗?”韩岑问道:“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对方的程序构架能力非常惊人,而且,这或许是一种新的程序方式了吧。你能发现这种程序运行的规律吗?”
&esp;&esp;林闻方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恐怕有难度。”
&esp;&esp;纳米程序行为学说、聚沙成塔理论……不管它叫什么,都是站在整个计算领域顶端的玩意。纳米程序行为学说最开始是从几个大学生越来越热闹的玩笑尝试开始的。一个寝室的六个哥们各自在做一件看起来完全无关的事情,但联系起来却能够造成相当有趣的结果。然后,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到这个游戏里,每次尝试,需要酝酿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了,因为策划者必须从他们想达到的目标出发,将达到这个目标需要的手段不断分拆成看起来完全无关的行为,这种逆向推理对策划者的逻辑思维和想象力同时提出了极大的挑战。后来,一些数学家注意到了这个有趣的玩笑,也受到了这些大学生的启发,建立起了被称为纳米行为学的复杂的理论体系,然后,这个理论被程序界借用了。但是,程序界对这种理论的实践探索兴趣不大。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有趣但没什么效率的程序架构方法。既然大家都有各种不同的方法达成同样的目的,那何苦要找最麻烦的那个呢?
&esp;&esp;也有程序员开发过反向编译的软件,将目标和手段不断拆分开来,但这种自动化的拆分和程序生成,只适用于非常简单单一的目标。后来,渐渐地,纳米程序行为理论就渐渐沉寂了下来。在一些针对高中、大学阶段学生的计算机程序大赛里,这种理论还会偶尔被拿出来出个题什么的。但在正规的商业程序领域,绝没有人会把这玩意拿出来用。
&esp;&esp;但如果,这个血痕组织真的用纳米程序行为理论为基础建构出了这样的一套程序,那的确是无法监测的。因为,无数的小程序潜藏在一个庞大的系统里,各自发挥作用。有的程序可能藏身在浏览器保存的小小的ie里面,一样可以发挥作用。程序不仅体积都小,而且形式可以完全不同,压根检测不到一致的程序形态,除非你知道那个启动所有程序的信号规则是什么。但是,他们现在不知道。检测到的那个规律的反复出现的信号,未必就是启动信号,而且,监测到的这个信号,到底以什么形式实现的,还是个问题呢。林闻方之前已经看过导弹营的电子对抗器材的说明了,灵敏度太高了,99都是杂讯,但天晓得有没有什么细致的东西隐藏在了杂讯中。
&esp;&esp;洛风眠急切地说:“难度在哪个方面?现在只要有可能,我们都最好尝试一下。情况紧急啊。”
&esp;&esp;林闻方苦笑着说:“你想把事发城市可能有关的所有节点,所有电脑都进行完全扫描么?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是在程序行为被引发的时候。”
&esp;&esp;韩岑问道:“这个……虽然我能调动很多资源,不过肯定干不了这个。”
&esp;&esp;林闻方仔细想了想之后,说:“不知道其他那些城市出事的时候,有没有类似的信号,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信号。理论上,对方可以已经将所有的纳米程序全都布置完成之后,用不同的信号来引发,控制。也可以在程序端储存对信号的不同反应。从我个人理解的角度,前者更容易一些。”
&esp;&esp;韩岑摇了摇头,说:“是啊,随便找个什么有相当用户群的软件,破解掉服务器端,自动更新时间一到,全部植入了。这还是最简单的方法呢……”
&esp;&esp;林闻方也觉得有些束手无策。但从目前能监测到的状况来看,这似乎是最接近事实的一种推论了。他叹了口气,说:“洛警监,您既然之前已经推测到了西野市的状况,那后续也该有类似的图谱推断吧?如果能够守株待兔,或许也不是没办法。启动纳米行为程序,发挥作用是比较慢的,因为不同电脑的速度、网络响应速度等等都不同,有一个比较长时间的同步协调过程。到时候如果监测到了这样的反应,未必来不及在程序生效前制止它。当然,对方肯定会发现我们的行为,血痕如果真是那么厉害的一个组织,到底情况会如何还难说。
&esp;&esp;三个束手无策的技术高手在机房里坐着,各自响着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esp;&esp;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出现在林闻方的脑子里,就是一下子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闻方不自觉地想到了火羽,这次出门非常着急,而且也担心暴露火羽的存在,他就一个人这么来了。如果火羽在,他应该会有办法的吧。想到了火羽,林闻方就不自觉地想起当初用她协助,侵入到市政系统,以及后来杀进莫亚的电视网的事情。这种入侵干净利落,但相比于这个血痕组织建构起来的这个玩意,技术含量低了很多。果然,这个世界上牛人还真是很多啊。林闻方之前一段时间,有些杀遍天下无敌手的意思,现在遇到了血痕,终于让他收起了那点狂意,踏踏实实地从细微处开始思考。
&esp;&esp;对方这种入侵可不同于火羽的程序触点……咦,林闻方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esp;&esp;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韩岑,缓缓说道:“我也许……也许有办法了。”
&esp;&esp;“快说快说。”韩岑和洛风眠同样急切。
&esp;&esp;“从对方将信号程序持续释放来看,对方显然是要等着这些纳米程序持续发挥作用来达到目的,也就是说,这些程序不是一次性激活,发生作用,而是可以受控的。但这种受控和反馈,应该是可以监测到的。这也是非常大规模的监测……我需要在短时间内对大量的电脑植入程序,一个很小的程序。可能比对方的程序更小,更不引人注意。如果,这时候我们模拟对方的信号,对全网进行广播的话,那会有什么结果呢?那些纳米程序,会因为信号而短暂进入活跃状态,进行一个判断:是还是否。如果这些信号符合它们预存的信号特征,那它们就被激活,开始发挥作用。如果不符合,那它们重新潜伏下来……如果我的程序,可以监测到这个是否的判断过程,那就能够掌握到对方的一些痕迹。但是……首先,得找到哪怕一个对方的纳米程序让我分析。不然这种是否判断的监控也就无从谈起了。你们觉得呢?”
&esp;&esp;林闻方的话让两人全都陷入沉思,韩岑和洛风眠分别是军警两个系统的信息安全方面站在最顶峰的人,但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可不仅仅是技术本身。两人互相看了看,洛风眠犹豫了一下,说:“我安排人这就开始对西野市、聆洲市进行电脑和其他系统的随机取样抽查,进行最细致的系统分析……这活公安部门干得不少,再小字节数的玩意我们都查得出来,应该,需要6到8个小时。”
&esp;&esp;“服务器资源没问题,来开会之前,我就被授权可以随时使用汉京范围内的任何一个超级计算机。不管什么研究机构或者学校,必须无条件配合,这是军事征用条例。”韩岑摇了摇头,说:“你的方法看起来可行性比较高,但是,大规模散发驻留程序,这个……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esp;&esp;“政治风险?”林闻方立刻就会意了。这种大规模朝别人电脑里植入程序的行为,无论其初衷如何,都是大家深刻抵触的。一旦被外界知道,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政治家顶得住,到时候,总得扔出几个人来背黑锅。他们几个并不害怕这个,因为这个决定无论如何不可能从他们这个层级做出,这里面牵涉到大量的协调工作。一个小型程序,功能不明,引起什么杀毒软件报警可能就会打草惊蛇。
&esp;&esp;韩岑和洛风眠都知道,所有的杀毒软件里都有后门,尤其是联邦的那些公司开发的软件。这些后门掌握在更权威的部门手里,通过这些后门,他们可以不知不觉地将小程序送进别人的电脑。他们要大规模植入程序,必须打通这个关节,通过这个渠道来执行。那么,到底上面是不是有足够的决心来控制这个事情呢?
&esp;&esp;林闻方叹了口气,说:“这个我就管不了了,我得先回去上课。然后……等下下午我过来这里?”
&esp;&esp;暂时也只好这样。他们现在用的这个地方可不简单,是汉京一家生产网络硬件的公司的研究所,由于这家公司频繁进行大容量的数据测试,这个研究所是整个汉京拥有固定的物理带宽最大的地方。给林闻方准备好了通行证,韩岑就派车送林闻方回家了。
&esp;&esp;韩岑叹了口气,这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对林闻方,他很有信心,至少从逻辑上,林闻方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案,是目前听到的最靠谱的方案。可是,真的能够顺利地拿到许可么?洛风眠那里就算分析出对方的程序驻留,又能不能顺利地破解出判断机制呢?最后,他们真的能够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引来对方的反制吗?既然这个血痕是如此强力的一个技术团体,那他们绝对不会坐视自己精心设置的庞大计划被破解的。
&esp;&esp;谁能想象呢,遭遇如此大的危机的,并不是技术较弱的莫亚,而是在数字领域领导全球的月海联邦。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对于联邦整个电子产业的公信力,都是巨大的打击。a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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