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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进士游街所用的马匹,皆是朝廷精心挑选的良驹。一甲三人的坐骑更是全身雪白,无一根杂毛,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林淡轻抚马鬃,感受着这匹白马温热的鼻息——它比寻常马匹高出半头,鞍鞯上绣着祥云纹样,马额前还系着一朵红绸扎成的大红花。
林淡平日里自己骑马的次数并不多,主要是冬天风吹,夏天日晒的,实在没有坐在马车里来的舒服。但这并不代表林淡就不会骑马,虽然传承至今君子六艺已经不再是周王朝那样作为必须考核的项目了,但大家还是会以习得君子六艺为荣,所以林淡都是有所涉猎的——虽然他射箭十有九不中。
大红进士服在风中轻扬,三百余新科进士组成的队伍如一片流动的朝霞。林淡位居队,能清晰听见身后榜眼沈景明与探花立琛的谈笑。也是此时林淡才知道所谓的“御街”一点都不长,如果放开手脚策马狂奔,一刻钟的时间逛完毫无压力。
但进士打马御街,显然不会策马狂奔,可以说是能骑多慢就多慢了。林淡不禁怀疑这些马应该也是“老演员”了,迈着小碎步跟原地踏步差别也不大了。
街边禁卫军执戟而立,朱红枪缨在春风中轻颤。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又被一道道银甲拦在安全距离外。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林淡充分了解了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什么是“一日声名遍天下,满城桃李属春官。”。
难怪古往今来有那么多进士及第留下来的诗词,这样的荣耀时刻,连平日不喜作诗的他都想赋诗一。
《登科》十五蟾宫夺锦袍,长街走马玉鞭摇。红绡漫卷飞花雨,独占人间第一高。
灵感如春溪奔涌,他轻叩马鞍打着节拍,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做成了一自己十分满意的诗,林淡对作诗要讲时机这件事深以为然了,看来要想写出好诗,要么得意要么失意啊!
状元楼二楼的雅间里,黛玉正踮脚趴在窗棂上。崔夫人今日特意给小丫头梳了双螺髻,还系着用金线绣了杏花的红色带。不止小黛玉,崔夫人、林泽、钱长富全都从窗口往外远眺。
“怎么不见二淡的马动,停在那已经半日了。”林泽伸长身子看去,游街的队伍不见前进,不免有些着急。
“这种事和做学问一样,要耐得住性子,慢慢来才好,你看小二、小三、小四,那个和你似的整日跟火烧了眉毛一样不稳重。”崔夫人现在逮到机会就要教育一下自己的大儿子。主要真的怕大儿子连个童生都考不中,状元郎有个白丁哥哥,这说出去实在有些丢人了。
林泽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转头祈求道,“娘,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您就别教训我了呗,回头儿子一定奋图强怎么也要考个秀才,肯定不能让人说状元弟弟有个什么都不行的哥哥。”
崔夫人见长子给自己定的目标比她预想的还高远,想着大喜的日子就放他一马吧。林泽见母亲没再说话,又高兴起来,兴奋的朝远处的弟弟挥手,也不管弟弟能不能看见。
母子俩谁都没注意,这一番对话下来,屋子里最僵硬的是钱大公子,他整个人都凝固了。在他看来,林泽未及弱冠,能如此稳重有才学,要是他们钱家子弟,必定是祖坟冒青烟的存在,可听崔夫人的意思,这居然是林家四兄弟里最不稳重、不出息的?
不稳重?林泽?
不会吧,如果林泽这样的都算不稳重,他们家几兄弟算什么?猴子吗?
脑回路清奇的钱大公子得出结论,要想学问做得好,先要稳重,这可苦了他正是活泼好动年纪的儿子,钱平安不明白,爹爹不过是去了一次京城,回来不再带他玩闹不说,日日要他稳重到连曾祖父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程度了。
骑马走的再慢也是在往前行进的,林淡对自己家订了那间包间早就知晓,因此临近时,特意往状元楼所在的南边靠了靠,扬起大大的笑容,对着二楼挥手。
今日最失态的是崔夫人,从能看见儿子模糊的身影开始,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流,连原本在她怀中的黛玉都给了钟嬷嬷。
林泽见弟弟跟自己挥手,他会挥的更欢快了,嘴里还叫喊着弟弟最厉害的话语,好在他也知道分场合,没有喊出二淡来。
小黛玉高兴的在钟嬷嬷怀里直蹦哒,看见二叔叔跟楼上挥手,也高兴的挥起小胳膊,笑着叫“二叔叔。”只是她的声音被淹没了个彻底。
楼下的林淡只能看见黛玉的小嘴在动,根本听不见小丫头说什么,但这也不妨碍他更高兴了,手挥动的频率都更快了。
对于京城前来围观的百姓来说,今日真是没有白来。这一届考中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真真是好看极了。其实这些年人们也现了,新科进士的年纪已经整体偏年轻化,两鬓斑白的进士已经很少见了。
不过这么年轻还好看的状元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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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届的状元还真年轻,不知是哪家的子弟。”
“可不年轻?我听人说才十五岁,据说是苏州人士呢!”
“十五岁?那岂不是还没成婚,这,不知有没有定亲?”
本朝律令,男子十六、女子十五方可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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