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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儿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看着林家那个丫头,委实是太拎不清了。这种时候,要彻底划清楚界线才行,他倒好,还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的关系似的。
余家还不是他们这一派的人。
还真以为,他们那个秘密的结盟是天衣无缝的呢。
再这么看先去,皇帝老爷便是不知道,猜也猜的到了。
她心中十分不悦,但也无法,只得愈发凄惨地哭了起来,似乎用这种方法就能够唤回儿子的神智一般。
左右,今儿圣上的心绪紊乱之极,也注意不到他们这里来。
今儿的正主,不管怎么看,都是底下被押着的那个小姑娘才是。
惠妃一面隐约担忧,一面又不是很在意地继续她的哭戏。不论怎么样,太子死了,对于她们母子来说,是件好事。
九公主宗馨陪着太子妃在继续哭着,不过,跟惠妃不同的是,她同代钰之间到底还是有些真情意在的。
旧年好歹也是一处儿读了几年的书,她自然知道黛玉这个人,虽然冷清了些,但是不论人品、学识还是容貌,那都是上上品的。
现下见到黛玉那么一个柔弱的大家闺秀被那群粗鲁的铁甲卫士们押解过来,她的心中十分不忍。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她的太子哥哥没了,父皇正在震怒之中,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帮着黛玉求情了的。
可怜,她那样的人,居然要受这种委屈,也真是,让人有些不落忍了。
七皇子跪在靠后面一些的位置,半垂着头,墙壁的阴影之下,旁人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自己却十分利于观察场内众人的细微表情。
不知道场上诸人的底细,他观察到了多少,总之他的表情倒是一直表现得十分冷静自持,走得是神情悲痛,但并没有掉眼泪的路线。
这种表情固然真实可信的多,但是,想必早晚会因着“不够悲痛”而被皇帝训斥罢。
不过,处在他那个位置,太子死了,不管怎么样,皇帝都会迁怒于他的。与其装做哭得痛彻心扉,被骂“虚与委蛇”、倒还不如诚实点儿,扮成个“冷心冷肺”了。
不管怎么样,就冲着这份冷静自持、深藏不露的功夫,也就难怪,他能够以庶子的身份,同太子这个嫡子抗衡这么久了。
代钰扫视众人的时候,只在七皇子和太子妃的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在她心中,这一屋子人里头,除了皇帝,也就这两个人,才值得关注一下了。
至于十六皇子宗祈,她们家已经上了他的船是不假,但是,越是这样,这种时候她越是要避嫌才行,故此,反倒没有细看,甚至,连他跪在哪里都没有十分看清楚。
但是重要的事儿,她却没有拉下,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虽然,并没有什么用,但是,到底也算是个精神上的支援罢。
然而说到底,这在场的人,她是一个都指望不上的。
这一关,还是要靠她自己才能过的去。
看皇帝今儿这阵势,她原本还以为,真是个不问就会直接被治罪的意思。
但是没想到,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位皇帝老爷憋了半天,居然还是先问出这一句话来。
虽然,他这句话也跟直接问罪差不多了,但是,既然问了,就是准许她回答的意思了。
这么一来,或者,还可以想想其他的法子。
转瞬之间,代钰脑子里头已经翻转过了几个想法。
皇帝这话音方落,她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有这么个缺口,那就还是要赌一把试试了。或者并不用“鱼死网破”就能破了这个局。
于是,在众人的惊讶中,代钰这个刚刚被太子妃落实成“准杀人犯”的下毒凶手,缓缓抬起了头,竟然真得回起了皇帝的话来。
虽然经过这个混乱的场面,代钰的面色却仍是十分平静,她看着皇帝,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地道:“臣女不知道有何罪?”
皇帝看着她过分冷静的表情,心中愈发有数,面上却仍是冷笑道:“欺君罔上,毒害储君。”
代钰心中啐了一口,暗道,这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要真是这样,你还能让我这么囫囵地站在这儿啊?也太假了。这个锅,我不背。
不过这话,当然是不好拿到面上来说的。他是皇帝,既然想要做戏,那么她就陪他做一次好了。
故此,她继续平静地道:“看来陛下已经认定了是臣女所为了,那何必还要再问?”
虽然知道这事儿多半不是代钰做的,但是她这个态度也的确是太不恭敬,皇帝心情本就不好,又想着借着这个事儿把水再搅浑点儿,故此毫无忌惮地就准备发一场脾气。
可惜,他正待暴起,代钰却已经接着冷笑道:“只是可怜太子殿下,原本该是明日天亮的时候就能醒过来的,却不料连今儿晚上就没过去,死在了最崇敬的万岁爷的殿中,而万岁爷竟狠心不为他找真正的凶手,如此惨事在前,臣女这点儿冤屈算是微不足道了,又如何还能抱怨半句?”
这话若是平时说,说不定皇帝还能赞叹她两句,但是,今儿这个时机实在不巧,皇帝此前已经快要暴怒了,再听了这番话,竟然不怒反笑了起来。
只是,他不笑还好,一笑更是让人觉得从心里头瘆得慌,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气急了的表现。故此,在这个诡异的笑声中,跪着那一屋子人都忍不住垂下头去,想着,这一位林家小姑娘今儿是完了。
不但她完了,她的家族也跟着要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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