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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也知道“人各有志”,她同林如海不愿意女儿走这条路,却总有人愿意的。只要兄嫂们喜欢,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她到底是出嫁女,又远离都中这么多年,此刻木已成舟,再多说也无益。
然而薛王氏这会儿提出这个来,虽然似乎并无恶意,但显然对元春入宫这件事也是深以为荣、并隐隐带着羡慕的。
莫非,她家竟也想要宝钗走这条路子么?
那不也是可惜了?
即便心中对此并不苟同,但贾敏素来圆滑,可不会当场流露出这个意思来,场面上的客套话儿还是要说的。
故此,她便也拉过宝钗的手,夸赞道:“若是轮长相,我家玉儿哪里及得上宝丫头端庄大方?我看着宝丫头这样,虽同元丫头有些挂相,但细细一看,却比元丫头小时强得不知道哪儿去了,若是再过两年,还不定出落得个什么好模样呢。我看姐姐和宝丫头才是有大福气的。”
这一句夸赞隐隐拍在了薛姨妈的心坎儿上。虽然她口中还是谦虚不已,但面色却愈发缓和了起来。
宝钗这个女儿,是被她和自家老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连她家老爷那样能干的人都对女儿的天资赞不绝口。这样的女儿,恐怕只有嫁给贵人们,才不算低就了。
见薛王氏这样,贾敏心中觉得好笑,却也不说破。转头看宝钗时,却见她不卑不亢,宠辱不惊,既不因为赞美而得意、也不因为母亲心事被猜中而恼恨,端得是温婉大方、十分得体。想到她不过才八岁多的年纪,贾敏暗自心惊,此女果真不是池中物,说不好,当真会有大造化。
因着此,贾敏不自觉地便对薛家母女高看了一眼,说话也更小心真诚了些。而代钰却只管在旁边扮演着天真的花瓶,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完全不露声色。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包括她娘贾敏在内这几位可不正是演得十分带劲。
不过,这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左右,她是不会进宫的。
想到这个,她忽然想起了之前林如海和贾敏拼命想要隐瞒她的事儿来。
围观贾敏和薛姨妈这两个多年不见的好姐妹说话的时候太过无聊,她倒是隐约猜出来,让林如海和贾敏这两个人那么为难的事儿,会不会是自己被什么人给看中了,弄不好也要进宫的事儿了。
结合着刚才贾敏谈论贾元春的表情,她看出贾敏是对女子进宫这事儿并没有什么好感的。
若不然,她自己当年的条件,完全可以进宫做娘娘的,为何却选了林如海这个世家子弟,想必,也是根本不想进宫去的。
而林如海和贾敏素来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在这个事儿上的观点必定也是一致的。
他们此前之所以那么为难,想必就是不准备让她进宫的。
若是一切推测得当,那么就实在是太好了。
说不定,今儿连伴驾都可以不用去了。
需不需要装个病什么的呢?
她一念未了,外头却忽然已经通传说,中午圣人又要设宴,让各家大人及女眷们好生准备,届时前去伴驾。
听说甄家此前随同长房回祖籍祭祖的几位长房姑娘们也跟着回来了,想必这一次会十分热闹。
林家和薛家都在伴驾之列,于是薛家的这一回兼具谢罪和托孤的拜访就只有暂时先告一段落了。
出来送客的时候,代钰留心看了眼薛家老爷的面色,竟然瞧着他比此前缓和了不少,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如此,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那薛公同林如海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想必之前的“托孤”事宜谈得正在兴头上。然而皇命难违,他们也还是只有暂时挥别,各自回房准备去了。
代钰早起特意用心装扮,接待了薛家之后,倒也并没有怎么显得凌乱。正想着唤来春纤、秋宜几个丫头帮她再整理一番,差不多就能继续出门儿,却不料贾敏却忽然微笑着招手叫她过去道:“玉儿你来,我有句话要同你说。”
进退
代钰依言过去贾敏身边,果然便见贾敏俯身过来,小声同她说:“玉儿今日便别去九公主那边儿伴驾了。你陪着九公主本已经有几日了,如今甄家的几位姐妹已经回来,薛家的宝丫头想必也会过去,左右那边儿也不缺人。我已经派人同惠妃娘娘那边儿替你告了假,从今儿起,你就好生在家里同默哥儿一道儿歇息歇息罢。”
代钰听得这话,心中不由得暗喜,知道这多半是贾敏和林如海觉得她这几日风头太劲,怕同宫里的人牵扯太多,把自己绕进去,故此要装病避避风头了。
其实,从在园子里跟那几位性格各异的熊孩子与少年们接连“偶遇”了两次开始,她便已经萌生了退出的念头——虽然说她就是个陪着公主玩耍的玩伴,但皇家也好、甄家也罢,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做的也太明显了。
不管是被当成猎物、还是假想敌,她都没有什么兴趣。
连续陪了几天,已经很说的过去了。
原本她还想着今儿就去最后一次,回来就装病来着。
甚至连必备的作弊神器——系统神药都准备好了。
谁知道,她还没行动,贾敏和林如海已经先帮她打点好了借口。
难得有这种同她心有灵犀的父母,她心中十分高兴。不过此刻不是在自个儿家里头,当然不是什么都能大刺刺地说出来的时候。
没看贾敏同她说话,还专门那么小声的么?
她怎么着也不能浪费了母亲的一片好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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