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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样子,弄不好,她今儿还真遇到一个现场版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能轻易放过他。在她印象中,原著里被这种“神棍”骚扰过的人,可是不少的,既然遇到了,可要好好过过招了。
代钰心念方转,却不料此前一直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的小弟默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竟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便也顾不上再同那老道士对视,只转身抱住小弟,先柔声安慰起他来。
贾敏也俯身扶住她们姐弟,一面柔声安抚,一面已经对着那老道士怒目而视。
林如海挡在她们母子三人前面,早将那老道士所作所为看得真切,饶是他性子平和,此时也忍不住怒火中烧起来。
他先时见那老道士转出来,便早已经将贾敏、代钰和林默玉护在了身后。因他此次是“微服私访”,本就要见识见识当地的风土人情的。之前见到这老道士唱着道词儿,林如海原本还以为他不过是有些“人来疯”,甚至还怀疑他莫非是有什么冤屈要伸来着。故此他本打算先观察一番,并不打算将事情闹大的。
此刻见那老道士死死盯着代钰看,林如海便心中愈发觉得他言谈举止颇为诡异,已经不是普通的游方道士那等不拘小节了。
至于伸冤什么的,那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了。
有功夫盯着人家的女眷看,那肯定是来者不善的了。
特别是他盯着的是自家的宝贝女儿,那更是有些居心叵测之感。
林如海心中十分不悦,一面命人将贾敏和代钰姐弟护住,一面已经上前了一步,正想着诘问这老道士几句时,冷不丁旁边忽然闪出一个老丈来。
但见这老丈五十上下年纪,布衣麻鞋,虽然形容憔悴,但是一双眼睛却仍有些精神。他手里拄着一杆竹丈,劈头便朝着那老道士喝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没得吓唬到了孩子。”
那老道士见这老丈出来,眼睛顿时亮了一亮,竟暂时撇了林家一行,又转头朝着那老丈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
那老丈原本气势汹汹、很有些舞丈打“狗”的风发之气,谁料听见这老道士这一席话,竟忽然怔忪了起来。不知道他被这老道士一忽悠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满面俱都是悲苦之色,看他的眼神也有些涣散,竟似不知道陷入什么迷障里面去了。
林如海虽然命下人们挡在前面,但代钰人小个子矮,还是从人缝儿里看到了这一幕。她见那老丈年纪已经不轻,原本也是为了街坊邻居、甚至是她们一家异乡客出头喝止这老道士的,现在忽然弄成了这样,她心中很是为他抱不平。
再说了,那老道士说那一席话,虽然听上去饱含禅机、很是高大上的样子,其实稍微一想便觉得实在太过悲观无力了些。
代钰生平最烦这种不努力争取还自我安慰说什么天命如此的调调,合着生活本来就够苦逼了,还不许大家苦中作乐、靠自己的努力追求点儿幸福的生活了么?
简直不能忍。
故此,她当即推开了春纤和王嬷嬷,上前了两步,大声道:“道长说的不对。好便是好、了便是了,又有圣人云‘人定胜天’,可见若是想要好,便是了了也能好。”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待看清楚说这话的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童,众人更是惊叹起来。
虽然大家皆不过是山野村夫、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显然,代钰这话听着比方才那老道士的顺耳多了,他们喜欢。
此间乡风淳朴,众百姓们也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故此很快便有人拍手赞道:“女公子说得好,就是这么个理儿。”
一个人起了头,众人便也纷纷点头称是,乱哄哄地赞扬起来。现场哪里还有半分刚听了那老道士的唱词儿和解释的凄凉在,甚至都有人起哄嘲笑其那老道士来。
那老道士先前听得代钰那番话,面色已经大变,此刻见到众人竟然是如此反应,看着代钰的目光便愈发惊愕。
他又见到不远处似乎有人提着烂菜叶子围过来,不由得有些慌神,竟连反驳都没顾上,只喃喃道“哪里来的煞星,竟能破得了老夫此局,怪哉,怪哉”,然后便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他虽然看起来年纪老迈、腿脚不便,但跑起来却又跑得飞快,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只是他跑得到底是忒急了些,连鞋子都跑掉了也没顾上捡,哪里还顾得上再度化世人。
那布衣老丈原本痴痴迷迷、眼看着就要被这老道士一番话忽悠得心动、看破了红尘的,谁料忽然听得了代钰这一番话,真个儿如同当头棒喝,立刻便醒悟了过来。
想到方才的心境,他不由得出了一头冷汗。他本就是有些宿慧的人,若是再顺着那老道士的话头儿说上两句,说不好,此刻都已经随着那老道出家去了。若真是如此,他那可怜的老妻又要如何度日,他那苦命的女儿又要如何寻到?
由此可见,方才真是“命悬一线”啊。
这小姑娘一番话,简直是救了他们全家。
他想到这里,立刻双手作揖,朝着代钰施礼道:“女公子方才真乃一语惊醒梦中人,小老儿在此多谢了。”
代钰见他如此,愈发觉得此人十分正派知礼,一面口称“不敢”,一面侧身避开了他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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