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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一个被刻意拉长的慢镜头。
五条悟的脑海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如梦初醒一样向前跑去。
四肢百骸都能感觉到风的流动,这一刻,心脏像裂了口子的塑料袋,海风穿过裂缝,呼呼地响。
他要做什么?
他要向望月琉璃求婚,他要在烟花下和她接吻,他要和她一起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要抓住她伸出来的手,他要停住那些不断流逝的血液,他要留住那个人……
他要救望月琉璃!
玫瑰在瞬间脱手,被急速流动的海风吹得支离破碎,耳边嘈杂的声音在一瞬消失,世界如此寂静,像反复播放的黑白默片。
在一片黑白的光景中,在满目飘散的花瓣中,他们的指尖在时间的罅隙中相擦而过。
满身是血的望月琉璃在日落的余晖中轻飘飘地倒在地上,像被剪断线的木偶。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只是眼瞳冰冷死寂,没有一点亮光。
下一瞬,五条悟重重地倒在她的旁边,鲜红的血液迸溅在他的发梢和眼睫上,染红了一片纯白。
他竭力抬起头,只看见少女红白相间的长发和裙裾在海风中飘扬。
五条悟的脸上流露出恍惚的神色。
他忽然憎恨起自己的六眼,能够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少女胸膛已经不再起伏;他忽然憎恨起自己的听力,能够如此清晰地发觉少女的心脏已经不再发出跳动的声音。
忽然间,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似是不甘地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一下子燃起了某种艳色:
“硝子,硝子,还可以找硝子!”
“我现在就给硝子打电话,我的手机……我的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随着他的动作滚落出来,在沙地上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撞在玫瑰支离破碎的尸体上。
“手机……找到了……”
“悟。”
有谁在喊他,对方声音很轻,好像会被海风轻易吹散。
五条悟没有回应,他终于翻出了手机,却因为力气过大直接按碎了键盘。
“你就算打给硝子也没有用。”夏油杰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脚下是几朵散落的玫瑰,硌人得很。
他语气平静地近乎冰冷,听起来仿佛是某种宣判和裁决。
“她已经死了。”
“反转术式是没办法对死人用的。”
枯朽凋零的夏天
谁死了?
五条悟有一瞬的迷茫,他的大脑艰涩地转动,试图理解夏油杰说出的话语。
杰在说什么啊?
谁死了?
什么叫死了?
他下意识把目光挪回了望月琉璃的躯体上,她的脖颈很漂亮,像天鹅一样细长优美,他总爱蹭她的颈窝,无声地向她撒娇。
此刻那里停留着一道可怕的伤口,像大地上的裂缝,岩浆从里面涌出来,汇聚成巨大的湖泊。
五条悟缓缓伸出手,用指尖去触碰望月琉璃的脖颈,一触即离,但鲜红的色彩还是转移到他的指尖上。
冰冷,粘腻……
明亮的红刺痛了五条悟的眼睛,让他的大脑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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