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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明家军（第1页）

帝京的城门在暮色中缓缓合拢，最后一抹余晖被挡在厚重的门板之外。

明月和陆小川赶在宵禁前踏进了城门。街上行人匆匆，店铺伙计正一块一块地装上门板，炊烟从巷子深处飘出来，混着油炸和蒸煮的气味。两人在人群中穿行，找到了来福客栈。

木门推开，门轴出轻微的吱呀声。

客栈大堂里客人不多，最中间的桌边，白子砚正自斟自饮。听见动静，他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明月的脸上。

“总算到了。”他语气不咸不淡，像是等了一整天，又像等了更久。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澈端着一盘菜冲出来，油光在盘沿晃荡，他稳稳地举到明月面前，脸上带着求表扬的热切。

“师姐！我让大厨给你留了只烤鸭，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热气扑面，烤鸭的油脂香气混着枣木炭火的味道，确实是帝京才有的地道风味。

陆小川从明月身后走出来，先对白子砚作了一揖，又对阿澈作了一揖。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与明月姑娘一同搭救，陆某恐怕早已命丧妖邪之手。”

阿澈把烤鸭往桌上一放，大咧咧地摆手：“哎呀，客气什么，我们云雾山向来是这样——既然遇到了，那就是有缘！”

白子砚微微颔，算是受了这一礼。

陆小川直起身，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们是怎么约好在这里相见的？之前明明失散了……”

白子砚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看向阿澈：“你问他。”

阿澈把明月拉到桌边坐下，双手叉腰蹦出八个字：“师门机密，无可奉告。”

明月坐下来，顺手接过阿澈递来的筷子，略作解释：“云雾山有独门的传信方式，在你休养那几日我们就联系上了，约好在帝京碰头。”

陆小川点点头，没再多问。

阿澈却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明月胳膊，她刚夹起来的一块鸭肉还没吃到嘴里，就掉进了碗中。

“对了师姐，你们不是昨日就该到了吗？怎么晚了一日？那昨晚你们是在哪里歇息的？就你们两个人吗？”

话一出口，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明月和陆小川想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场面，不约而同垂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伸筷子去夹烤鸭。

两个人沉默的动作几乎同步，连夹菜的方向都一致。

白子砚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直觉这两人生过什么。

阿澈还在等答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迷茫。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明月夹了块烤鸭扔进他碗里：“吃你的吧。”

……

夜深，来福客栈二楼客房。

阿澈和白子砚以“保护”为名，把陆小川塞进了他们那间，三个人挤在一处。明月独自一间，在他们隔壁。

她闩好门，从包袱里取出干净的里衣，正要换上，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不是风声，是衣料擦过瓦片的声音。

明月的手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右手已悄然握住放在床头的太极剑。

太极剑出鞘的瞬间，她转身，剑尖直射窗口。

“铛！”

刀剑相击，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对方用刀背格挡，力道精准，没有惊动隔壁。

明月借着刀光，看清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眉头紧蹙，抬手召回了太极剑。

“慕容指挥使，你是有什么怪病，总喜欢夜闯闺房？”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慕容枭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身玄色便装。

他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站定，双手抱拳，朝她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声音带着官腔，一字一顿：“卑职奉陛下口谕，迎明家大小姐……回宫。”

明月愣住了。

不只是因为“回宫”二字，也是因为他称呼她“明家大小姐”。

果然进京是一个鲁莽的决定。

烛火跳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慕容枭保持着抱拳的姿势，目光却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陛下说的是“回宫”，而不是“进宫”。他揣摩了一路，这两个词的差别和深意。

进宫，是去陛下的家。回宫，是回自己的家。

莫非，陛下想要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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