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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的早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长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冷气机在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新印刷剧本特有的油墨气味。
江雪珑翻开压在剧本最下面,古陇特意塞给她的那叠资料。五张a大小的彩色硬纸,边角挺括,像一套精心准备的人物卡。
照片上的脸孔或阳光或深沉,旁边罗列着基本信息与过往履历。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指尖轻轻翻页,偶尔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对面并排而坐的五位年轻男演员。
有的面孔她有印象,在电视上或杂志里惊鸿一瞥过;有的则完全陌生,是这片土地上新破土的笋。
指尖在其中一张资料上微微一顿。
毕业于国光艺校?
这所学校在台湾很出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出过很多明星,包括王祖娴、许如云、刘畊洪、钮承则。后来并入了台湾戏曲学院。
有人把国光艺校比作内地的中戏,但江雪珑觉得,国光艺校这样的演艺职业定向输送卡,跟tvb艺员训练班更像。
她垂下眼,翻到剧本第一页的演员表。白纸黑字,角色与演员的名字一一对应:
明月:云雾山大弟子(江雪珑饰)
陆小川:书生(庹宗骅饰)
独孤鸿:皇帝(黄闻豪饰)
白子砚:杏林院大弟子(邱心智饰)
阿澈:云雾山师弟(谢祖午饰)
慕容枭:镇魔司指挥使(陈召荣饰)
抱元子:云雾山掌门(古陇饰)
看到最后一行,江雪珑眼睛微微睁圆了。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你不是说,只是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原型人物吗?怎么戏瘾大,要亲自下场了?”
古陇不知从哪里摸了把道具蒲扇,扇面上用张扬的行书写着两个大字“财”。他慢悠悠地摇着,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头随着扇风一翘一翘。
“拍电影嘛,”他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顽童般的光,“就是玩”
“大家要明白,我们这次拍的是电影。以《明月斩魔录》原着小说的体量,拍个四十集连续剧都绰绰有余,压缩成电影,势必就要进行大幅度的改编和浓缩。”
徐客说完,转头看向古陇,见他正把脑袋凑到江雪珑耳边,手指还点在资料一处窃窃私语,于是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不过我们邀请了小说原着作家古陇,为我们的剧本做顾问。争取最终效果,既能满足电影观众的观影体验,又能满足小说读者的情感想象。”
古陇听徐客提到自己,立马抬头补充:“既满足这个又满足那个,这不太现实。我只对我的故事好看程度负责,其他的——”他朝徐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负责。”
徐客哂笑一声,摇了摇头:“好,其他的,我这个导演来负责。”
他翻开自己面前厚重的剧本,神色严肃了几分:“那我们现在开始剧本围读。请大家按各自剧本上的标注说台词。编剧组的同事坐近一些,有不合适、不顺口的地方,我们现场就改。”
……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白,渐次染上金黄,再沉入墨蓝。
等会议结束时,已是晚上。会议室天花板的白炽灯有些刺眼,照在一张张略带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上。
江雪珑轻轻合上画满笔记的剧本,感觉仿佛刚玩了一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浓度情感投入的剧本杀。而自己,无疑是那个贯穿始终的绝对c位。脑力与情绪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但时间并没有白费。
这种多男主、人物关系复杂的戏,在开机前把情感逻辑、动机脉络掰开揉碎了捋清楚,太有必要了。
另一个显见的收获是,经过这一整天的台词碰撞、情节推演和偶尔即兴的互动,几位核心演员之间那种初见的陌生与拘谨,已然消融了大半。一种属于剧组的,微妙的凝聚力正在悄然滋生。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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