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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么些年的城主,没想到他自己竟然也有成为一名说客的时候。
面见守卫,旁人还有可能闭门谢客,拒绝见面,但既然来者是一个城池的城主,那也只能将人请进来,好好以礼相待了。
进了这稍显狭小的屋子,苦陉城主先让一众守卫们找地方将带来的见面礼全都放下,又自己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等到一整套应有的寒暄用语都说完之后,他才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荀卿(荀子)之名,七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砚小友莫非不想当第二个荀卿,于国家危难之时站出来,做个让世人敬仰的大英雄,救赵国于水火之中?”
荀砚沉吟许久,心中有两个为难。
一,这么个时候,从齐国学成归来的他,跟才回到家乡的李斯一样,筹谋着准备找个名主投奔,而天下间如要说名主,便莫过于秦国的那位了,他如今在此处跟秦国人打了仗,以后又该如何投奔秦王呢?
二、这城主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找他,显然也很是看得起他,倘若他再要推辞,岂不是显得他不知好歹了吗?
见他满是踌躇的摸样,城主心中自然也是知晓对方的抱负的。
这些谋士跟见钱眼开的普通人不同,不是给三两个银钱便能打发的,他们想要的,是一国之君的看中,是位极人臣的地位,是能够实现野心和抱负的职位。
城主清楚,必须得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坦荡之路,才能够打动于他们!
他重新组织了语言,开出了他所能开出的最好的条件道:“鄙人与燕之相国曾有一段交情,如果先生愿意为本城渡过眼下的危机,那么鄙人保证,一定会在安全之后,将先生推荐给燕国丞相。”
燕国,燕国也很是不错!
虽然跟秦相比尚有一段距离,但哪位贤臣没有亲自将一个国家从积弱发展成强大的美好愿景呢?
秦王身边已经有了太多能人,如韩非、李斯、赵黎之辈层出不穷,他去了也未必能争得过这么些人,还不如去缺少贤能的燕国谋求发展。
既然城主是这般说的,那燕国便是属于他的机缘了!
闻言,荀砚的双眼亮了起来,态度跟先前截然不同的热情了起来,他上前握住了城主的双手,满口的答应:“好,那就如城主大人所言的,渡过这次危机,便将砚推荐给燕相国!”
城主点点头,补充了一个条件:“在此之前,还要请砚小友帮忙说服另外两位才行。”
荀砚眨了眨眼:“另外两位?”
经过了城主的一番讲解,荀砚方才知道,赵国竟是如此的藏龙卧虎,小小一个苦陉,不算上他自己,也有另外两尊大佛蹲着。
似乎还行。
荀砚想着,多上两个能人自然是更好,人一多,解决秦军兵临城下的危机也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巨了。
向着两人的府邸出发之前,他事先做了一系列的调查,不论是两人的生平事迹、喜好缺憾,还是日常行事的个性特点等等,他都做了全面的了解,待到把这些事情都了解完毕之后,荀砚才上了城主派给他的牛车,在摇摆晃荡中,前往了神斧将军买在最为富有的地段的宅子。
去的途中,借着要穿过市集的便利,荀砚在一些店铺里买了些吃食糖果之类的东西,又用这些东西,在市集中招募了一些年龄不大的孩子,带着他们一同去了神斧老爷门口。
“哐哐哐,哐哐哐。”
又是一阵烦人的敲门声,坐在庭院里钓鱼的神斧老爷不耐烦地起了身,来到门前,口气不好地道:“谁啊!”
怀疑着不会又是那几个讨人厌的士兵吧,他板着脸开了门,端着一身凶神恶煞的气势,打算在看到又一次前来请他的守卫之后就立刻开骂。
谁知门一开,看见的竟是几张笑脸。
好些孩子们挤挤攘攘地拥在他门前,一见他出来,立时用甜甜的嗓音齐声道:“神斧爷爷好!”
这么一声叫唤,老人家僵住了,硬着身子立在门前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待到被小孩子们拉着手央求“能不能放他们进去院子里玩一会儿”的时候,更是忍不住的和蔼慈祥了面容,没法子的说好。
荀砚这时候才跑了出来。
他像是理所当然的要出现在这个和谐画面里的人一般来到宅院门口,从兜里掏出糖果和点心,给孩子们又发了一遍,顺带嘱咐他们玩的时候不要太靠近水池,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跟个寻常的喜欢抱孙子的老人家没什么不同的神斧老爷。
不兜弯子,等到孩子们都跑得差不多了之后,他便开门见山地道:“神斧老爷,您本姓应当是姓陈吧?”
老人家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实则是跟先前的那些个士兵是一伙儿的。
他还以为这就是谁家请来照顾孩子的人,嘴上也没有半点戒心的答道:“对,是姓陈。”
荀砚笑了笑,他那张天生带着亲和力的脸实属给他占了不少便宜,也得来了对方的回答和耐心,没有耽搁片刻,他乘热打铁地道:“在下荀砚,受城主所托,来邀神斧老爷一并应对秦军攻城之事。”
老人家一反应过来,嘴角立时下撇,面色稍黑地要将门关上。
还好荀砚和他正同时牵着一个小孩的两只手,若是将门关上,这孩子的手臂也得夹到门里去。
为着孩子,他的动作停下了。
可知晓了荀砚的来意,他还是面有不善地瞪着眼,虎声道:“老子不去,你们要找找别人!”
他甩了手,背过身,便往院落里去了,连大门没有关上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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