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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过度?”
克尔苏加德意识深处掀起滔天巨浪。那两个字和随之而来的冰冷指令,像两把冰锥狠狠刺入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思维核心。
荒谬!不可思议!
他为天灾军团开疆拓土,优化瘟疫,制造更强大的战争机器,这一切难道不正是为了贯彻巫妖王那统御万物的意志吗?他克尔苏加德,巫妖王座下最忠诚、最强大的巫妖,天灾军团在东部王国事实上的最高指挥官,此刻竟被直接勒令停止一切“主动攻击”?这简直是对他智慧和忠诚的侮辱!是对天灾军团力量的浪费!
“陛下!”克尔苏加德的精神尖啸在意识层面回荡,试图穿透那冰冷的意志屏障,“我不明白!那些渺小的生者,那些虫子般的抵抗,正是我们力量的磨刀石!我的瘟疫配方即将取得突破性进展,能更快地转化更强大的战士!东部王国唾手可得,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的憎恶大军就能碾平圣光之愿礼拜堂,让银色黎明的伪信者在痛苦中哀嚎!停止?为什么?!”
他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展示那些在坩埚中翻滚的“杰作”,展示他精心策划的、足以让整个东瘟疫之地陷入更深绝望的袭击蓝图。强大的精神力量在他灵体周围鼓荡,形成无形的力场,试图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威压,并表达自己的“忠诚”与“不解”。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汹涌、更加实质化的冰寒意志。
嗡——!
实验室的空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变成了粘稠的、沉重的寒冰浆液。克尔苏加德灵体周围的力场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瞬间被压缩、冻结!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度在急剧下降,引以为傲的奥术能量运转变得无比滞涩,如同冻僵的齿轮。
更让他灵魂之火几乎冻结的是眼前出现的景象:在他与那巨大瘟疫坩埚之间,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扭曲!一个模糊却无比威严的虚影投射出来——那是由纯粹至极的寒冰能量构成的王座轮廓!巨大的冰棱如同利剑般从虚空中刺出,拱卫着那象征着绝对权柄的寒冰之座!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深邃冰蓝光芒中的女性轮廓若隐若现,冰晶构成的长无风自动,一双俯瞰众生的冰蓝色眼眸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耐奥祖的狡诈与疯狂,没有阿尔萨斯的仇恨与绝望。只有一种…俯瞰尘埃的绝对冷漠,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清明。正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在刚才向他下达了停止的命令!
“凛冬…女皇…”克尔苏加德的意识深处,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个在亡灵高层中隐秘流传的称谓。那个取代了阿尔萨斯,在冰封王座之巅沉睡的未知存在!她…竟然真的苏醒了?而且力量…如此深不可测!隔着无尽的空间,仅凭意志投影,就能将他这位强大的巫妖压制得动弹不得!
王座上的虚影并未开口,但更加宏大、更加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冰河倒灌,直接冲刷着克尔苏苏加德的核心意识:
“质疑…即是…僭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万钧冰锤砸落!
“天灾军团…非为…无谓的…毁灭而生。你的…私欲…与…无节制的…扩张…正在…惊醒…沉睡的…眼睛…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沉睡的眼睛?不必要的注视?”克尔苏加德在灵魂层面疯狂地思索。是指那些银色黎明的圣骑士?还是暴风城的军队?不!在巫妖王的力量面前,那些都是蝼蚁!难道…是指更深层的东西?那些存在于耐奥祖陛下破碎记忆中的…上古低语?虚空中的窥视者?那些连巫妖王陛下都曾讳莫如深的存在?
这个念头让克尔苏加德灵魂之火猛地一颤。如果是因为这个…难道新主人是在…忌惮?
“约束…你的…力量。固守…纳克萨玛斯。清理…诺森德…外围…那些…被…污染的…劣质…仆从。”冰冷的意志再次传来指令,目标明确地指向了诺森德本土某些偏远角落,那些被古神气息轻微沾染、变得狂暴而难以控制的天灾散兵游勇。“这…才是…你…此刻…的…职责。”
命令不容置疑,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克尔苏加德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笼罩着他的冰寒意志中蕴含的力量。那是凌驾于他之上的权柄,是掌控他存在根基的锁链。反抗?念头刚一升起,灵魂深处就传来仿佛要被彻底冻结、撕裂的剧痛警告!这不是请求,是君王对臣子的谕令!
屈辱!巨大的屈辱感几乎要淹没这位巫妖的理智。他那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灵体剧烈地波动着,显示着内心的滔天巨浪。但在那绝对的力量和权柄面前,任何不甘都显得苍白无力。
“…遵命…陛下…”最终,一股微弱、带着强烈不甘与困惑的精神波动,艰难地从克尔苏加德处传出,屈服了。他空洞眼窝中的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黯淡下去,只剩下冰冷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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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他屈服的瞬间,那恐怖的冰寒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空间的凝滞感消失了,寒冰王座的虚影也如同泡影般消散。炼金实验室里只剩下邪能火焰重新升腾的噗噗声,以及坩埚中瘟疫原浆翻滚的咕嘟声。
但一切都不同了。
克尔苏加德缓缓飘落,骨爪无意识地攥紧。他看着那锅即将完成的、威力更强的瘟疫原浆,眼中灵魂之火明灭不定。最终,他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冷哼。骨爪一挥,一股强大的冰霜之力瞬间覆盖了沸腾的坩埚!嗤——!刺耳的声音响起,墨绿色的液体连同那恐怖的邪能火焰,被瞬间冻结成了一整块巨大的、冒着森然寒气的绿色冰坨!
“停止…清理…劣质仆从…”他重复着那冰冷的命令,声音里充满了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疑惑。“守护艾泽拉斯?哼…可笑…可悲…还是…深不可测的棋局?”
他转向旁边一个静立如同雕像的、身躯庞大的瘟疫巨人构造体,那是他新近完成的得意之作之一,力量远普通憎恶。
“格拉斯,”克尔苏加德冰冷的声音响起,“通知各区主管:所有针对生者据点的袭击计划…无限期搁置。召回所有在东部王国执行猎杀和转化任务的巡逻队。另外…调集蜘蛛区、军事区、瘟疫区所有空闲的部队…目标,诺森德,龙骨荒野边缘的‘腐臭裂谷’和‘溃烂冰窟’…清除掉里面那些…‘不听话’的蛛魔和食尸鬼。动作要快,要…干净。”
瘟疫巨人出低沉、意义不明的咕噜声作为回应,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地面为之震动。
克尔苏加德飘到巨大的、由寒冰覆盖的舷窗前,俯视着下方被瘟疫笼罩的、属于他的“领地”。冰晶覆盖的指骨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窗沿。
“凛冬女皇…你究竟在恐惧什么?又在…谋划什么?”他空洞的眼窝望向遥远的北方,诺森德的方向,灵魂之火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属于巫妖的冰冷算计,悄然滋生。“暂时的蛰伏…也好。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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