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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歌伐木场的空气黏稠得能拧出绿汁。
邪能的恶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肺管子生疼。萨尔手中的毁灭之锤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重的风雷之声,砸碎一个冲上来的恶魔卫士脑壳。黄绿色的浆液溅在他粗犷的脸上,他顾不上擦,碧绿的瞳孔死死盯着森林深处那个庞大如移动山脉的阴影——深渊领主玛诺洛斯。
“格罗姆!回来!我们需要计划!”萨尔嘶吼着,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恶魔咆哮和树木崩裂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格罗姆·地狱咆哮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不在乎。他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血吼战斧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被恶魔之血长久侵蚀的肌肉虬结贲张,皮肤下邪能的绿光忽明忽灭,几乎要透体而出。他砍翻一个地狱火,踏着它燃烧的石块跃起,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带给他和整个兽人无尽耻辱与痛苦的源头,玛诺洛斯!
“吼——!!!”格罗姆的咆哮比恶魔更甚,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狂暴与屈辱,狠狠撞向玛诺洛斯布满骨刺的小腿。
玛诺洛斯巨大的蹄子随意一扫,格罗姆像颗炮弹般被抽飞出去,撞断几棵粗壮的橡木才停下,尘土飞扬。他咳出一口带着邪能绿光的血沫,血红的眼睛没有丝毫退意,反而燃烧得更旺。他挣扎着,用血吼撑地,再次站起,摇摇晃晃,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蠢货!虫子!”玛诺洛斯的声音如同滚雷,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巨大的双头矛“灾厄之刃”带着毁灭性的邪能烈焰,横扫向格罗姆,要将这只烦人的虫子彻底碾碎。
千钧一!
一道粗壮的闪电链如同天神投下的长矛,精准地轰击在玛诺洛斯持矛的手臂关节上!轰隆!邪能烈焰被硬生生打断,玛诺洛斯出一声吃痛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因为攻击而微微趔趄。
是萨尔!他高举毁灭之锤,元素之力在他周身咆哮,狂风卷起落叶,形成一道护盾暂时阻挡了其他恶魔的冲击。“格罗姆!清醒一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想想杜隆塔尔!想想我们新的家园!”萨尔的声音灌注了萨满的自然之力,试图穿透格罗姆灵魂深处那层由恶魔之血构筑的疯狂屏障。
格罗姆布满血丝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新的家园…杜隆塔尔…没有枷锁的土地…萨尔的吼声像一把锤子,敲打着他被诅咒的灵魂。那层蒙蔽心智的、滚烫的、带着硫磺味的血色疯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闪过奥格瑞姆临死前的托付,闪过萨尔眼中对未来的期冀,闪过无数兽人同胞在收容所里麻木绝望的眼神……
“呃啊——!”格罗姆出一声痛苦的嘶嚎,不是源于肉体的伤,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被邪能侵蚀得绿的手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流淌在血管里的、该死的、带来力量和毁灭的毒血!
就在这时,玛诺洛斯被萨尔的闪电激怒,巨大的双头矛放弃了格罗姆,裹挟着毁灭性的邪能风暴,狠狠刺向萨尔!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萨尔——!!!”
格罗姆目眦欲裂!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对“新家园”那一丝微弱的渴望,在看到那毁灭矛尖刺向年轻大酋长的瞬间,被一股更原始、更纯粹的力量点燃——守护!
那不再是恶魔之血驱动的嗜血,而是属于战士的荣耀,属于酋长的责任,属于一个父亲对继承者的本能保护!
“为了部落!!!”
这一声咆哮,石破天惊!不再是疯狂的呓语,而是凝聚了所有不甘、屈辱和最后赎罪意志的呐喊!格罗姆·地狱咆哮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本源的赤红流光,度越了极限,甚至越了恶魔的反应。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血吼战斧被他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用尽全身的力量,甚至灵魂的力量,朝着玛诺洛斯那颗巨大、跳动的、散着浓郁邪能的心脏——投掷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
血吼旋转着,撕裂空气,斧刃上倒映着格罗姆决绝的脸,倒映着玛诺洛斯惊愕的巨眼,也倒映着远处萨尔瞬间煞白的脸庞。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撕裂声响起。血吼巨大的斧刃,精准无比地,整个没入了玛诺洛斯的心脏部位!没有阻碍,仿佛那不是坚韧的恶魔之躯,而是腐朽的败革!
“呃……?”玛诺洛斯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刺向萨尔的灾厄之刃停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那柄没至斧柄的、属于兽人的战斧。绿色的、炽热的恶魔之血如同决堤的岩浆,喷涌而出,浇了下方格罗姆满头满身。
“不……可能……”深渊领主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体表那层浓郁的邪能护盾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嗬……嗬……”格罗姆站在如瀑布般浇下的恶魔之血中,滚烫的血液灼烧着他的皮肤,出滋滋的声音。但他却仰着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玛诺洛斯,里面燃烧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和解脱。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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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恶魔……兽人的……枷锁……由我……格罗姆·地狱咆哮……斩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玛诺洛斯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倒塌!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那曾经让无数世界颤抖的深渊领主,心脏插着一柄兽人战斧,绿色的血液汇成小溪,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烟尘弥漫中,萨尔踉跄着冲了过来,跪倒在格罗姆身边。老兽人身上的邪能绿光正在急消退,生命的气息也随之飞快流逝。他那双曾经被疯狂占据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看着年轻的萨尔。
“萨尔……孩子……”格罗姆的声音微弱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我们……自由了……真正的……自由……”
他沾满血污的手,艰难地抬起,似乎想拍一拍萨尔的肩膀,如同一个长辈对后辈最后的期许。然而,手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下去。格罗姆·地狱咆哮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萨尔紧紧握住格罗姆垂落的手,感受着那迅冰冷的温度。他仰起头,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无尽悲恸与如释重负的咆哮,穿透了战歌森林的上空。
“吼——!!!”
这咆哮,是送别,是誓言,也是一个崭新时代的序曲。恶魔之血的诅咒,随着玛诺洛斯的死亡和格罗姆的牺牲,终于从兽人的血脉中,被彻底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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