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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esp;&esp;“没关系，反正也不会发芽。”

&esp;&esp;“不会发芽？为什么？”

&esp;&esp;顾陪林吃面的手顿了一下：“种子是熟的，怎么可能发芽呢。”

&esp;&esp;陈谌有点疑惑：“干嘛要种一颗不熟的种子？”

&esp;&esp;顾陪林扒拉着面不说话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

&esp;&esp;“陈谌，你今年多大？你看上去好像比我小。”

&esp;&esp;陈谌：“27。”

&esp;&esp;顾陪林一歪头，“是吗。我还以为你比我小。”说着，他放下筷子。

&esp;&esp;陈谌：“你多吃点，你平时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

&esp;&esp;顾陪林：“有点累，吃不下了。”

&esp;&esp;陈谌皱眉：“你上次吃得也很少。”

&esp;&esp;上次？上次是哪次？顾陪林快速地从脑袋里复盘了一遍，自己并没有跟陈谌吃过几次饭，所以他什么意思？

&esp;&esp;难道是上次在他家里？

&esp;&esp;顾陪林反驳道：“那是因为……”

&esp;&esp;陈谌打断他：“你太瘦了。”

&esp;&esp;“……什么？”顾陪林暗暗咬牙，这家伙一语双关玩得挺好呀。

&esp;&esp;陈谌从碗里舀出一块骨头放到顾陪林的碗里，“前天抱你的时候，你肩膀有点硌手。”

&esp;&esp;顾陪林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陈谌也没再说什么。

&esp;&esp;行吧。顾陪林见他没再说话，也不想多说了。

&esp;&esp;两个人这是干什么呢？

&esp;&esp;顾陪林突然有点想笑。

&esp;&esp;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街上，当时陈谌不说话，也是像现在一样低着头固执的样子。

&esp;&esp;陈谌注意到顾陪林又没戴助听器，他清了清喉咙：“那个，我知道没关系，但有时候助听器可能还是要带一下……比较有保障。”

&esp;&esp;顾陪林沉默了。他注意到陈谌正在盯着他，不动声色地想：

&esp;&esp;为了跟我处好关系，还真是用尽了手段啊。

&esp;&esp;演得这么自然，真是浪费人才。

&esp;&esp;他心里这样想着，却无法控制自己看向陈谌的目光。

&esp;&esp;人都是群居动物，再冷淡独立的人也抗拒不了必要的沟通和交流。毕竟无趣又烦闷的日子里，突然多出一个这样热乎的人，那些话和关心就算是演的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esp;&esp;顾陪林，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esp;&esp;陈谌以为他听了那话心情不好，正要缓和一下气氛，就看到顾陪林一笑：

&esp;&esp;“要喝点啤酒吗？”

&esp;&esp;陈谌还没应，顾陪林便径直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他坐下来打开一罐，另一罐放到陈谌手边上。

&esp;&esp;管他呢，及时行乐。

&esp;&esp;他像是释然了什么东西一样，喝了一口啤酒：

&esp;&esp;“陈谌，你家里人对你怎么样？”

&esp;&esp;陈谌对顾陪林的这般问话始料未及，他顿了顿道：

&esp;&esp;“就……一般。我从小比较独立，入社会比较早。”

&esp;&esp;顾陪林：“那看来我们这一点还挺像的。”他似喃喃自语般，“爹妈也没什么必要……而且这也有个好处，让人早点走到外面。眼界一宽，家里的一些破事就不会总记在心上。”

&esp;&esp;“是吗？”陈谌听了这话也笑了，但那笑有些牵强，他摸了摸啤酒罐上的水汽：

&esp;&esp;“也不尽然吧，对那些一直过苦日子的孩子来说，眼界窄一点或许才是好事。当你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苦着的时候，就会觉得世界上的人跟你也没有什么两样。”

&esp;&esp;“可当你去看到了那些大千世界，欢声笑语，你就会明白：啊，原来世界上的其他人都这么幸福啊。知道了世界的参差，知道了你与别人处境的天壤之别，这样想着，自己的世界更像是挖不到底的坟墓一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他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看到顾陪林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一惊，正要笑两声搪塞过去，顾陪林却打断道：

&esp;&esp;“你说得对，”他扭头看向阳台外的夜景：“可比起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世界上存在的好，才会不将那些恶心的生活以正常心对待，才会越来越往好的日子去靠吧……可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就一直活在地狱里。”

&esp;&esp;他自嘲地一笑：“我还挺羡慕你的，能早一点自立，我大学毕业去国外读研后才真正自由，这么看来你真挺好的。”

&esp;&esp;陈谌愣了愣，有点无语地觉得这有钱少爷何不食肉糜，但也没说什么。

&esp;&esp;顾陪林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我其实一直带着助听器，总感觉很累赘，但心里又一直离不开它……我小时候总是一个人演情景剧，想象自己是那种特别强又有威信的人，把那些欺负我的家伙当众痛批，然后把他们告上法庭，在众人面前揭开他们的罪行后潇洒地离开……听着是不是很傻？但是就连这么傻的事情我每次都会失败。因为我发现我连演的时候都开不了口，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说出第一句话就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esp;&esp;“所以我现在成了半个聋子，反而觉得它成了我的保护罩一样。用听不见来逃避正面面对很多事……其实也是自欺欺人。”他眼神有些落寞，但也只是一秒便恢复了平淡：

&esp;&esp;“所以我觉得你很勇敢，”他垂眸，“各种方面。”

&esp;&esp;陈谌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感觉到一种渗入骨髓的潮湿和悸动。那怪异的滋味像毒药，他不知为何心脏跳得厉害。顾陪林，坐在他对面，只看着他一个人，对他说着话，那语音语调让他感觉在坐船——海浪铺天盖地地袭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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