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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茶里头还放了一小块冰糖,虽然今天没有做烤奶,无法用醇厚的奶味来安慰她此时的心情,但是甜味的冲击效果也确实相当不错,令夷缓慢地靠回了身后的枕头。
&esp;&esp;梦里的故事真的相当恐怖,一个没有她——或者说是没有植物大战僵尸系统的世界,除去她造成的影响之外,一切都正常地发生了下去,但是,就……
&esp;&esp;只不过百年的时间啊,令夷对于时间的感觉猛然又变得灵敏了不少,她原本以为镜流不得不走入魔阴身、白珩为了见到未来必须将自己冷冻起来,丹枫为了给持明族的未来尝试出一点……总之就是另一条路的希望而转世——这些都已经是世界悲伤之无奈的体现了,但是当她以一个悬浮的上帝视角看到真正的“故交好友风流云散”的故事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线是真的温柔。
&esp;&esp;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都还是景元一个人被长期地按在罗浮打工吧——但至少现在大家都还能回来看看,哪怕是镜流,偷偷地、回来看上一眼,不也是可以的嘛。
&esp;&esp;梦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太真实了,而且很……怎么说呢,令夷觉得那都不像是一场梦。
&esp;&esp;大多数时候,人们做梦,在梦醒来之后会快速忘掉自己梦中所看到的、经历的故事,顶多留下一两个格外深刻的场景,以照片的形式留存在大脑中。就像是细细平平的海浪漫过沙滩,退回去的时候沙滩又变得平整如新那样。
&esp;&esp;但是这一次的梦境不仅仅逻辑上盘得非常通顺,甚至于她到现在为止都还能非常顺利地从头到尾一丝不差地回忆起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esp;&esp;活像是她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突然在睡梦中与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了共鸣,然后看到了那个世界中的一段历史——而且,兴许是阿哈作祟吧,偏偏挑选了一段最能把她的情绪戳爆的历史。
&esp;&esp;哪怕挑的是寰宇蝗灾,她都不至于在睡醒之后如此破防。
&esp;&esp;这种真切到不行的记忆存放在脑海里的感觉相当糟糕,甚至到现在为止她都觉得应星那行尸走肉的样子……以及随后被剑逐渐砍出了意识的样子还镌刻在她的视网膜上头。
&esp;&esp;真的很残忍,对谁都是,像是从未出现在世界上过那样消失得全然无踪的人,颤抖的无法打铁也无法操纵金人的手,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冰霜蔓延开一大片,眼睛彻底转红的魔阴身那一刻……
&esp;&esp;反正她的心脏是已经受不了了,要不是从头到尾强制观看,她高低在白珩举着黑色太阳朝着倏忽冲过去的时候就想要暂停退出。
&esp;&esp;而现在……
&esp;&esp;现在她的情绪仍然激动,部分是痛苦,另一部分则是想要去把倏忽再砍上几百遍,把背后鼓动了这一系列草蛇灰线的铺排的幻胧再关上个几千年的,或者送去朱明仙舟当火烧,烧它个十万八千年的。
&esp;&esp;哦,当然,还有那些龙师们。
&esp;&esp;恶心的货色,褪鳞转生对他们来说都有点太过轻易了,怎么可以——
&esp;&esp;令夷又含了一口甜味花茶,勉强将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
&esp;&esp;玫瑰花的味道还是很美好的。
&esp;&esp;她觉得自己需要和谁聊一聊,至少把自己憋在心脏里面的那些情感发泄出来,考虑到她不可能冲过去把那些已经转生了、并且记忆也彻底消去了的前龙师们再杀上一次——令夷很担心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力气就把保温杯在手里狠狠捏爆。
&esp;&esp;这个保温杯是星穹列车去了匹诺康尼之后,她的两位旧友以及几位新认识的朋友给她寄过来的新杯子,为了把它从梦境中带到现实,还花了不小的一笔钱。
&esp;&esp;杯子上印着非常漂亮的卖萌狐狸图案,而且狐狸的颜色也是火红火红的,和她的尾巴一个颜色,总之就是非常可爱,是她不想要糟蹋的心意。
&esp;&esp;其实这时候最应该做的是给白珩打个电话,听着她的声音,确定她还活着这件事,从而减少整个梦境的真实性。
&esp;&esp;但是电话打过去之后,白珩大概是在睡觉,她有把手机在睡觉的时候调静音的习惯,令夷原本想要打给姬子,或者星——因为这两位一个喝咖啡,另一个这个点绝对在打游戏而不在睡觉,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esp;&esp;她给白珩、应星还有丹恒各自发去了一条消息,随后起床,出门。
&esp;&esp;她还有一个可以找的人,此人正在仙舟,被打扰了她也不会有太大的愧疚感,令夷决定现在就出发。
&esp;&esp;月色空明如许。
&esp;&esp;而景元亦未寝。
&esp;&esp;被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之后,正在慢慢吞吞地套上靴子的他“十分精神”地从门后传出声音:“稍等片刻……没关系,没睡,真没睡。”
&esp;&esp;景元:“……遇上什么事了?”
&esp;&esp;他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手还在揉着眼睛,头发也没有扎起来,大多数都披散在身后,还有一两缕卷卷的垂在胸前。
&esp;&esp;令夷:“做了个噩梦,想要出去走走。”
&esp;&esp;景元再次抬手揉眼睛,这次不仅仅揉了眼睛,甚至还用掌根按了按耳朵:“真的吗?噩梦?”
&esp;&esp;令夷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噩梦就把人摇起来的性格——她没有那么恶魔,会这么做的在他们这群人里头其实一个都没有,但如果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的话,叠加上当年还小的百无禁忌——景元承认自己可能会是。
&esp;&esp;他任劳任怨地走在深夜、就连街边的小摊都已经关掉的长乐天里:“那必然是个很特别的噩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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