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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特训全部结束后,桃城偷偷摸摸地跟松田交接了蜡烛。松田一拉随身背包,里面哗啦啦塞满的课本和习题册几乎要蹦出来。
他的睡袋在最靠近山洞口的一侧。山洞靠里和靠外的位置都不算好,洞里侧深不见底,听忍足谦也说里面有一大群蝙蝠,看见人眼睛就冒绿光。靠洞口的这一侧则会最早迎接到阳光,经常还没等到三船教练来踹人他们就会被晒醒。但松田很感谢此刻的洞口那一缕不可多得的月光。
就寝前真田将最后一束火把插在洞口,他看到青学的那个小辫子一年级生掏出一支蜡烛颠颠地跑去借火,眉头蹙了蹙,在目光落到他一整个行李包的课本上后又没说什么了。只有越前在跨过睡袋往山洞里走的时候劝了松田一句:“你这样容易近视。”
松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意孤行地拔出了数学课本,像勇士拔出了格兰芬多之剑。
大家沉睡的呼吸一一响了起来。松田捧着蜡烛照亮了手中的书。夜晚的山间有点冷。他原本打算坐在洞口借着月光和烛火看书,但是现在有些太寒凉了。躺在洞口位置另一侧的真田似乎已经睡着了,黑色的帽子摘下来安放在枕边。
松田想了想,打算去睡袋里学。尽量用被子或者枕头遮一遮烛光,不会打扰到人,也能暖和一点……就是眼睛会离书本更近了。
初中的数学课程不难,可惜环境太窘迫,眼下也无法用草稿纸演算,松田只能尽量地在脑中推导再心算。要记的东西有点多,思绪很快就毛躁了起来。
白天的训练强度实在太大。大家躺下时没有一寸关节不酸痛,起来时感觉肌肉的丝丝缕缕都肿胀得难以动弹。饶是松田对自己比较狠,秉烛夜学了一阵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好累好累。身体疲惫,脑子也很滞重,好像在泥潭中奔跑,越动阻力就越大,上一秒想出来的东西下一秒就没了印象。
松田掐了自己一把,打算把下两页看完就睡,结果情不自禁地先把脸埋进枕头里打了个哈欠。枕头里填的是稻草,他闻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后……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或许不止是一瞬间。松田觉得一瞬间被拉长,漫长的光阴也被压缩了。他阖上眼,困意直将他往黑甜乡里拖,他一时间都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只感觉身体的姿势不是很对劲——脸下面是书本,手上托举着,托举着什么呢……
田仁志翻了个身,咂吧着嘴,梦里父亲在家中做烤肉,炭炉子一打,灼烧的气味先于肉香直往鼻腔里蹿。
真田做了个梦。梦中的祭典上,神官站在燃起的火堆前唱祝祷歌,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至此,只觉得自己离那堆火也太近了,脸都被映得烫了起来。
胡狼桑原梦到了巴西烧烤,柳莲二梦到了茶道会上壶水沸开的一刹,桦地梦到自己把迹部的西装熨出了一个洞,伊武梦到了橘端着一锅烧糊的鱼非要部员品尝……
“啥味儿啊这是?”忍足谦也梦里的关东煮迅速烧干了水,电炉子的滚烫还有焦臭味越来越浓,几乎穿透了次元。
松田惊醒了。
他好像打了个盹,这个盹有多长他不清楚。就连自己失去意识前在做什么,都得努力捡拾起记忆来。
对了,他在点着蜡烛学习。蜡烛呢?
松田迷蒙地撑起上半身,突然意识到山洞里亮着不寻常的光。有什么东西……不是,是他们的睡袋在烧!
松田看到了滚落在真田帽子下的蜡烛,它已经烧短了很多,在他失去意识的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里,蜡烛从他的手间脱滚而出,骨碌碌带着坚韧的火苗停在了真田的枕边,先是炙烤着真田的帽子,点燃了帽子后又燎上了塞着稻草的枕头,逐渐开始火烧连营,蔓延到了松田和隔壁几个人的睡袋上。
真田也醒了。他脸都熏得黢黑了怎么可能不醒,幸运的是头发还没被点着。
他从火光的中心坐起身来,目光锐利地射向松田。
完了。松田记得切原跟他说过,得罪真田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现在他在老虎头上放了把火。
“起火了!快起来!都醒醒!”真田的声音宛若洪钟,铛地敲醒了所有将醒未醒的人。
他已经迅捷如风地摆脱了着火的睡袋。然而大家的地铺都挨得很近,尤其是枕头填充物全是助燃的,不一会儿已经一个牵一个腾地烧了起来。
睡得深的诸如理查德坂田还在问「whathappened」,小春已经和裕次抱在一起呜呜喊了起来:“我们是不是要死啦?”
由于起火点在洞口,松田原本想突破火墙冲出去。不料山间的风呼呼往洞里灌,火势得到助长,连火焰的末梢都向里汹涌地打着弯,直扑他的面庞。
“危险!”后领一紧,真田伸手勾住了松田的衣领把他拽回来。他回头朝山洞里看,大家都跳出了睡袋,但浓烟已经迅速充斥了山洞。
越前拽起衣角堵在口鼻处,俯下身四顾,声音嗡嗡的:“洞口的火势最大,出不去。”
山洞口的几个人也已经意识到了眼下的危情。起火的山洞离高中生住的小木屋不远。但他们不敢赌那群高中生能这么快注意到异象来救人,三船教练就更指望不能了,大概他现在还喝高了不知道在哪打呼呢。
大家匍匐下身往山洞里侧撤退,真田和松田殿在最后。真田担忧:“如果山洞尽头是死路就……”
忍足谦也一手揪起衣角捂住鼻孔,用剩下的双脚一手噌噌爬得飞快:“不是死路!我和越前还有田仁志进去过,里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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