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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被同學孤立後,他時常遍體鱗傷。同學聽到流言會向他打聽事故發生當天的事,還有心理干預中心的生活。但流言的版本已經歪曲,同學的獵奇式疑問也並非出於關心。”
旧新闻已经结束,越前也已经读到了朝日体育报道的末端:“可疑的未成年凶手,社交困难的撒谎者,顺手牵羊的小偷,还有充满幻觉的精神病人——赏金猎人的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面向?”
“据打听,松田本人目前居住在廉租公寓里,房间狭小到连衣服都晾不开,还深受鼠患侵扰。在这种环境下,他本身就岌岌可危的心理状态只会更为恶劣。”
“表面上是满口敬语礼貌至极的乖小孩,内里是个会随时爆发崩溃的精神病人。”
“这便也能理解,为什么松田五毛明明加入了今年成绩斐然的青学网球部,却从未获得过正选资格,而只能靠频频出席校外赛事博取眼球。”
朝日体育的报道界面下紧接着就是网友实时评论。或许是因为报道的标题带上了青学,而青学已经是跻身全国大赛前二强的学校,决赛当前,这篇报道的讨论度相当高。
越前往下一划看到被赞到最高的几条热评,目光微动,继续读:“青学也好搞笑啊,正选在外面风光晋级,后备队伍收了一堆什么妖魔鬼怪。”
“最讨厌撒谎的人了。之前看论坛的时候听说他特别有礼貌,但他说的话有一个字能信吗?”
“怪不得叫「赏金猎人」,穷得要死就只能冲着钱去打比赛呗,势利眼一个。”
“进不了青学正选太正常了。比赛那么高压,他能承受那样的压力吗,不会一上场就崩溃发作弃权了吧……”
文字是刀锋,是号角,排山倒海地冲锋陷阵下,就可以把堂堂正正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够了!小不点,够了!”越前读那些叠加着感叹号与问号的文字时,语气却像念经一般不带感情色彩,但落在旁人耳中犹如魔咒。菊丸打断了他,胡乱地摁黑了他的屏幕。
两份相互关联却又天差地别的报道被这样扔到他们面前,他人最不堪的经历就这样被剥落了包装的外壳,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事情已经够让读者痛苦,而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他们认识的「松田五毛」的时候,冲击更是千百倍不止。
桃城的瞳孔涣散了一瞬。明明是比赛结束后的黄昏,暖风与城市的热潮扑在身上,他却觉得齿冷。
朝日体育的报道固然让人愤怒。但他们一时间都分辨不出,更令人愤怒的究竟是记者的恶意揣测,还是报道挑拨了青学队内关系,又或是他们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到端倪,阻止事情发生。
“打不通电话。”大石在他们看报道时拨了几次松田的手机,全部都转接到了语音信箱。
“去找人。”手冢沉下声。
青学的人分头行动,海堂和乾赶去了六叠房。
这还是刚入部时,松田在申请表上填的地址。二人顺着地址信息找到这栋廉租公寓的时候,从小巷穿过小巷,在楼群间转弯再转弯。这栋折角里面的小户型公寓就夹在几幢稍好的楼房之间,像被困在了巨大城市之中的小跳蚤。
金属楼梯是老式的镂空旋转梯,扶手掉漆生了锈,在楼梯上踩一脚,像叩响了低音号的号身,整个楼梯都空隆作响。
乾敲了敲那扇地址上的金属门,没人应。
海堂冲过去用力拍门,看架势仿佛要将门的四角都锤烂再整扇掀开:“松田?松田在不在?开门!松田回个话!”
“要死啊,吵个屁,隔音很差的晓得不。”海堂才吼了两句,隔壁的门轰然开了,里面探出个老婆婆。
“讨债的啊?别费事了,这家小孩早上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老婆婆回忆了下,脸上的褶皱有了更大的弧度,“他说要去看前辈打比赛,出门的时候好开心的哟。”
看到上门的两人,老婆婆又啧啧地摇头:“好端端的小孩,怎么在外头欠钱了,还让人打上门来。”
“等等,我们不是……”乾刚要拦住隔壁的老婆婆再问两句,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便听到对面的不二说:“在学校,来奶箱这里。”
而当时当刻的手冢,面前正悬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退部申请」。
递信封的人给他和他身后的人们鞠了一个很深的躬,双手呈前,退部申请便在他摊开的双手中。
“手冢部长,大石副部长,不二前辈,菊丸前辈。”
松田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打网球了。”
“对不起。”
48|庭球梦醒了吗?
手冢和大石找到松田的时候,他正站在挂着奶箱的那棵枥木下。
奶箱上沾了灰。因为全国大赛的时候网球部部员都不来学校训练了,鲜奶送货暂停了几天,白色塑料板上飘着几片颓软的落叶。
松田掀开奶箱的盖子,看到保温材料铺陈的箱子内部,是空空如也的。
他想了想,决定把退部申请信放在奶箱里。这是他的网球梦开始的地方,虽然梦结束得太仓促,但是结束在也是个小小的圆满。
“松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好几个不同的人开始呼唤。急匆匆的脚步,左顾右盼地搜寻,好像是在找他。
松田愣了两秒,很快认出了大石的声音。
他收回了手,有点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网球部活动室附近本来就是手冢和大石二人搜寻的目的地,他们穿过教学楼的架空层,一眼就看见了奶箱边的松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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