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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完账走出超市的松田,在把钥匙插进自行车挂锁的时候,脑海中的警钟滴滴滴疯狂地转了起来。
那种被注视的不自然感从未消失,反而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直觉迫使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挂锁的小片钥匙被握回手心,薄薄的金属硌着手掌的肉,就像随时可能划破肌肤的薄刃,令他无比清醒。
他注意到了身后忽然出现的黑影。烈日赋予了世间存在的所有有形之物影子,以地面为幕布,让一切的阴谋都无所遁形。
而他在弯腰触摸自行车挂锁的那一刻,地面上庞大的黑影在眨眼间凭空出现,似乎哪个方向曾经出现过残影,看起来就像是黑影从某地瞬移过来了一般。
黑影有七颗头,身体连贯、宽阔、汩汩而动。松田背对着黑影的主人思考了片刻,没有排除掉城市里突然出现吃人怪物的可能性。
松田缓缓地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了网球袋里的球拍柄。如果有危险的话,球拍也是可以作为武器的。
他在心里倒数三秒,脚尖一旋,转身对上了那团巨大黑影的主人——
“金钱夹和银钱夹,勇者啊,哪个是你的钱夹?”
啊?
松田当头所见是七个穿着无袖运动背心、肤色稍深的人,基本都没什么站姿,挤挤挨挨在一块,所以影子看起来才像是个整体。
原来不是长了七颗头的怪物啊。
他抬眼看向打头的那位,摩丝定型的卷了个弯儿的头发,深麦色的皮肤,半框的反光眼镜,肩上反手扛着个塑料袋。但更令松田注意的是他伸出的手上的东西。
“金钱夹和银钱夹,勇者啊,哪个是……”木手以为倒霉蛋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你手上那个。”
“真是无趣。”木手看着倒霉蛋上前接过了钱夹。倒霉蛋对自己说谢谢,一低头,脑袋顶一个旋。
松田舒了口气,原来对方是捡到了自己钱夹的好心人。
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一开始误会你们是……”
他的话在打开钱夹时卡了壳。
钱夹里除了学生证和那张家庭特殊情况证明之外,空空如也。
见到倒霉蛋神色微变,木手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肃穆,似乎还有点悲戚:“至于钱夹里的钱,很遗憾。我们在扶老奶奶过马路时遇到了意外,永远地失去了那些钱。”
平古场摇头,一唉一叹:“往事不可追,旧钱不可留,残念呐!”
松田不为所动:“扶老奶奶过马路为什么会失去六百块钱。”
“老奶奶,”甲斐摘下了帽子放在胸口,拭了拭干巴巴的眼角,仿佛那里有一滴泪,“老奶奶嫌我们扶得不够好,索要了六百块赔偿。”
田仁志在旁边点头:“欺负我们淳朴的乡下人!”
松田依旧非常敏锐地抓住了逻辑重点:“所以为什么用我的钱赔?”
短短两句话就堵得比嘉中的人说不出话来。
木手自嘲地轻哼:“你这人真是不好糊弄到令人讨厌啊,”但他丝毫不畏惧这种纸糊的借口被揭穿的现场,理直气壮地摊牌,“老奶奶说她就要你的钱不给就抢,我编到这儿了你爱信不信吧,总之。”
“为了补偿这些遗失,我们决定赠送你价值两千日元的冲绳土产精品苦瓜干。”
知念在旁边附和:“清心降火,降糖抗癌,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木手终于把肩上扛着的那袋子苦瓜干卸了下来,不由分说塞进了松田的手里。然后比嘉中的人如同完成了什么任务似地松了口气,齐齐转身扬长而去。
刚买了两条苦瓜,又收到一袋子苦瓜干的松田在大太阳底下发了会儿呆。他本来想追上去再跟那些怪人说两句。但对方跟屁股被火烧了似的跑得飞快,一瞬间就没了影。
有点头疼。
但钱夹失而复得是好事。丢的钱不多,而他也不用再担心开学补办学生证和特殊证明了,这已经算不错的结局,松田心情好了点。他把从天而降的苦瓜干往已经塞不下的自行车篮里压了压,然后给人发消息。
【松田:乾学长,打扰了,请问您需要苦瓜干吗?】
至于第二天一觉醒来松田发现自己被菊丸和桃城双双拉黑,这都是后话了。
44|违规的参赛选手
没有擂台赛的间隙,松田的日常就只剩下了参加部活和与越前打练习赛,像一只充实而规律的陀螺。
擂台赛有时会与部活撞时间,但全国大赛前的暑期特训的对象主要是正选队员。所以也没人对松田偶尔请一两次假的行为有所不满。
但不意味着没有留意与猜测。
“你那个比赛,没问题吗?”越前最近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松田的状态与以往有所不同。他好像进入了一场屏着一口气闷头往前的持久战中,一旦松懈就会功亏一篑。但与之俱来的是,松田对网球的理解也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加深。
越前晃了晃手腕,那里还保留着松田刚刚那一球的余震。体味其中的打法和技巧,越前就能发现,对方似乎摒弃了许多曾经东抄西借来的花哨招式。反而在逐渐转变成一种内敛而毫不多余的、一击命中的打法。
就好像照本宣科学着如何出拳如何下腿的花架子,在真正生死关头的赛场上摸爬滚打了一番,从此拳拳到肉,猎猎生风。
很有趣的转变,但这样的转变是中规中矩的校内网球练习所无法给予的。
“是谁在背后替我们磨了刀呢?”不止越前一个人有所察觉,在不二前辈的这般疑问下,「青学网球部正选保密群」里出现了几条乾前辈转发进来的论坛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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