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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余时书迷迷糊糊点了头,翻过身去拿被子,结果半天也没够到,费尽力气掀起沉重的眼皮,结果并没有在床上看见被子。
&esp;&esp;小木匠:“……被子呢?”
&esp;&esp;鹤芳川无奈绕到床的另一边,将被两人的动作带到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却是抖了抖放在了桌上:“这床被要明天拿出去晒过才行,我给你拿另一床。”
&esp;&esp;他说着转身去柜子里拿之前晒好的床被,回过头来就看见余时书已经睡了过去,也不觉着冷,小凤凰担心他真的着凉,毕竟已经是腊月初五,赶忙用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将他裹了起来,看着余时书毛绒绒的脑袋缩进被窝里,他才放心。
&esp;&esp;窗户因为风大,被吹得发出轻微的动静,鹤芳川拿了个余时书用不上的沉木边角料放在窗台上抵着,这才让它安静了下来。
&esp;&esp;简单给自己也清洗干净后,鹤芳川才轻手轻脚摸进被窝里,他心想这个时候余时书肯定已经睡熟了,不能惊醒他,却没想到他才刚进去就被小木匠抱住了腰。
&esp;&esp;“我没睡着。”余时书打了个哈欠,将被子分给他一半,“明明很困,你不在旁边我就睡不着……之前你去南海的那十几天,我也每夜都睡不着。”
&esp;&esp;鹤芳川用被子将两人包住,翻身也与他相拥,手在他背上下意识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已经很晚了。”
&esp;&esp;“明天又没事做,晚睡晚起也没事。”余时书往他这边使劲凑凑,在马上就要贴上小凤凰胸膛时停了下来,“你想聊些什么吗?”
&esp;&esp;鹤芳川抬手挥灭了房间里唯一的烛火,周围被黑暗包围,两人却只觉着安心。
&esp;&esp;鹤芳川轻声道:“你想听什么?”
&esp;&esp;“说说你自己吧。”余时书也跟着哑声道,“你看,我的一切你差不多都知道了,我还不怎么了解你——你小时候是什么样?”
&esp;&esp;“来交换吧。”鹤芳川正要开口,忽然有了个主意,“我先说我小时候,等我说完,你也要告诉我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如何?”
&esp;&esp;余时书听着这话不像是有什么坑,嗯了一声,就听鹤芳川道:“我破壳的时候,一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不是爹娘,是一只狐狸,和一只孔雀。”
&esp;&esp;小木匠听到这里来了兴趣:“我还没见过孔雀呢。”
&esp;&esp;钧州城偶尔会有带着各种驯养好的动物来街头表演赚钱的,他也去看过几次,然而大部分都是乖顺又机灵的小猴子,或是域外之人藏在壶中,会随着笛声起舞的大蛇。
&esp;&esp;“再过不久他们也会来拜访我们。”鹤芳川低低的笑声在余时书头顶响起,“我从小认他们二人为兄长,狐狸兄长叫做黎汀,孔雀兄长叫做白千景,都是很好的人。”
&esp;&esp;鹤芳川轻声诉说着过去的记忆,从狐狸让他站在头顶,带着他去打猎,到孔雀在他面前展示友好美丽的舞蹈,又到他是如何认识了苍鹰,捡到了檀鸟,再接着是朱顶雀兄妹……
&esp;&esp;不知道说了多久,鹤芳川终于在“狐狸比孔雀找找到夫郎”的地方停了下来,正准备听听余时书的过去,却发觉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esp;&esp;鹤芳川:“……”
&esp;&esp;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sp;&esp;小凤凰勾了勾唇角,将被子往上扯扯,盖住余时书不知何时露出来的肩膀,这才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esp;&esp;他做了个梦,梦见小小的余时书坐在余家的大门边,目光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憧憬些什么。
&esp;&esp;……
&esp;&esp;腊月十三,宜纳财。
&esp;&esp;余时书这天起了个大早,趁着鹤芳川还没醒来就出门上街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果菜肉蛋,因着鸟儿们都不愿意吃鱼,小木匠非常果断地从卖鱼的摊子上走了过去。
&esp;&esp;这些事儿本该在前两天就准备好,奈何前两天天气不好,连着下了两天的大雨,余时书拿着伞出了门,然而什么都没买到——因为根本没人愿意在大雨天摆摊。
&esp;&esp;所以这事儿就落到了今天。
&esp;&esp;余时书回去时特意从兰家门口绕了一圈,门房认得他,赶忙上前来说老爷夫人都还没回来。
&esp;&esp;“那你家女公子可找到了?”余时书问道,那门房一拍脑袋:“呦,我给忘了,余公子你可得等着我!”
&esp;&esp;只见他转身跑回门口,没过一会儿手上拿着个锦囊跑了过来,一把塞进了余时书手里:“这是老爷夫人特意交代的,让我瞅见余公子就给你。”
&esp;&esp;手上的分量不轻,且没有铜钱那样铃铃铛铛的声音,余时书愣了愣,反应过来里面大抵有两三锭十两的银子,这些银子都够平民百姓之家省吃俭用花一年了,他之前就已经收了小木雕的钱,这下说什么都不肯要:“能把人找回来就行,这些我可不能拿。”
&esp;&esp;门店连连摆手:“这可不行,回头老爷夫人若是知道我没送出去,可是会说道我的,余公子你就拿着吧。”
&esp;&esp;余时书与他推拒两三回,到底是坳不过老练的门房,只好先将这些银钱收了下来,打算等兰老爷兰夫人回来之后,买些礼物上门来看望他们。
&esp;&esp;这边别过了门房,从杨树巷出来就是东阳大街的最南边,大路另一边就是余家的宅子,余时书扫了一眼过去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宅子,扭过头走向了来时的路。
&esp;&esp;他与这地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esp;&esp;而且他还急着有重要的事忙——今天天气好,他要再去一次娘亲的坟前,将自己两天后要成亲的事儿告诉她。
&esp;&esp;在从余老爷子那里得知了娘亲的葬处后,余时书就已经去了一次,为娘亲扫了墓,又放上了贡品,点了香烛烧了纸钱——这一面,天人永隔的一面,他足足等了十七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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