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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的钟声还有半小时敲响,计算机系实验室的灯却还亮着。
江逾朝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旁边的周明远早就溜去参加跨年派对了,临走前扔给他一袋薯片:“江教授,跨年快乐,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江逾朝头也没抬,眼睛却有些酸涩。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桌边冷掉的咖啡,刚要喝,实验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傅承洲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购物袋,看见江逾朝抬头,愣了一下,然后才走进来。
他穿着件灰色的羊绒衫,没打领带,少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怎么来了?”江逾朝放下咖啡杯。
傅承洲把购物袋放在桌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出来:“听说你们搞计算机的跨年都在写代码?”
他指了指满桌的零食,“怕你饿。”
江逾朝看着袋子里的薄荷糖、暖手宝,还有几包他以前常吃的薯片,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当助理时,傅承洲从不记得他的喜好,现在却……
“谢谢。”江逾朝低下头,继续看代码,“不过我不饿。”
傅承洲没说话,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他敲代码。
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窗外隐约的喧闹。
江逾朝能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手指都敲错了个符号。
“这里应该用递归算法。”傅承洲忽然开口,指着屏幕上的一行代码,“你之前那个模型的优化思路,其实可以试试结合拓扑学的方法。”
江逾朝惊讶地抬头,傅承洲竟然在看他的项目文件。
他记得这个拓扑学的思路,是他昨天才在笔记里随手写的,傅承洲怎么会知道?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傅承洲拿起桌上的笔记本,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种算法思路和优化建议,甚至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错误。
“我看了你的设计文档,”傅承洲的声音很轻,“很有想法。”
江逾朝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曾经说他“资质平庸”,现在却在深夜陪他改代码,还认真研究他的项目。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傅承洲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逾朝,”他轻声说,“新的一年,我能有个愿望吗?”
江逾朝抬头看他,灯光下傅承洲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忐忑。“什么?”
傅承洲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能抱抱你吗?就当是给学生的新年奖励。”
江逾朝愣住了。
跨年的钟声在这时轰然响起,窗外瞬间炸开绚烂的烟花,映得实验室的玻璃墙一片五彩斑斓。
他看着傅承洲紧张得微微颤抖的手臂,想起这几个月来他笨拙的示好,想起国际会议上他通红的眼眶,想起深夜那通关于失眠的电话。
也许,真的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江逾朝轻轻点头,然后站起身,慢慢撞进傅承洲的怀里。
傅承洲的手臂立刻紧紧收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江逾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香,和记忆里那个冷漠的教授截然不同。
“新年快乐,逾朝。”傅承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星星。”
江逾朝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跨年夜不再孤单。
他没有推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感觉到傅承洲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江逾朝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忽然觉得,这座冰山融化时的温度,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靠近。
傅承洲低头,鼻尖蹭过江逾朝的顶,声音低哑:“逾朝,谢谢你。”
江逾朝没说话,只是悄悄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
也许,新的一年,真的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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