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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但势头小了些。
温雅斋里开了暖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木质地板上。
凌宸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身上裹着江逾朝找出来的干毛巾,头还是湿的,滴着水,落在干净的毛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看着江逾朝在工作台前整理东西,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口袋里的支票夹,手心全是汗。
“逾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让我进来。”
江逾朝没回头,只是把一本修复好的古籍放进书柜,动作不紧不慢:“外面雨大,总不能真让你冻死在门口。”
凌宸心里一暖,又觉得更难受了。
以前他从没想过,江逾朝的一句关心能让他这么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支票夹里抽出一张支票,走到江逾朝身边,递过去:“逾朝,你看这个。”
江逾朝瞥了一眼,上面一连串的零晃得他眼睛疼。
他皱了皱眉,没接:“什么?”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凌宸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房子,车子,你以前喜欢的那些古籍字画,我都能给你弄到。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以为江逾朝会心动,毕竟以前在凌家,江逾朝总是穿得那么旧,用得那么省。
钱能解决一切,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根深蒂固的想法。
可江逾朝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凌宸,”他开口,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凌宸愣住了:“我……”
“我离开你,不是因为钱。”江逾朝转过身,正面看着他,“我在凌家那么多年,缺过吃穿吗?柳伯母再怎么嫌弃我,也没让我饿过肚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我不稀罕你的钱。”
凌宸手里的支票像是烫到手一样,他下意识地想收回,却又固执地伸着:“那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
“我想要的,”江逾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一份尊重。”
“尊重?”凌宸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我以后尊重你就是了,我再也不骂你,不嫌弃你……”
“晚了。”江逾朝打断他,“凌宸,尊重不是你现在说给就能给的。是我给你端醒酒汤时,你不打翻碗;是我做桂花糕时,你不说‘厨房随便弄的’;是在晚宴上,你不跟别人说我是‘家里的远亲,别管他’。”
他每说一句,凌宸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他以为微不足道的举动,原来都像刀子一样插在江逾朝心上。
“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江逾朝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为了攀附凌家的富贵。我只是……”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你把支票收回去吧,我不会要的。”
凌宸看着江逾朝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恐慌。
他一直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现在,钱在江逾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照顾他的人,而是一个曾经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
“逾朝,”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错了,我以前真的错了。我不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该不尊重你……”
“你错的不是这些。”江逾朝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彻底的失望,“你错在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是你生活里可有可无的布景板。”
“不是的!”凌宸急忙反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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