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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视线在远低于平日的视线高度逡巡,看远处的岸边的植物、狭窄水道处的岩壁、亭台水榭……然后是旁边谢凛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esp;&esp;空气里满是冬日苍茫的气息,带点水泊的腥湿凉意,显得谢凛那带着体温的热烘烘的气息格外迷人。
&esp;&esp;最后,他们在一处浅滩停泊,旁边是苍青的大树冠,没有风,没有灯,水面静得像黑色的镜子。
&esp;&esp;船夫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esp;&esp;谢凛让方弈柏往上看,方弈柏一抬头,看到漫天繁星,又闪又亮好像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esp;&esp;方弈柏兴奋地回转身,却撞到谢凛身上,船太窄了,他们半边身体交叠在一起。
&esp;&esp;方弈柏想躲开,船晃了一下,谢凛忙搂住他,稳住身形。
&esp;&esp;“小心掉水里。”
&esp;&esp;方弈柏感觉自己陷在谢凛的怀里,他一抬眼,感觉谢凛的眼眸比星光更亮,内含银河,叫人沉溺。
&esp;&esp;他一时心猿意马起来。
&esp;&esp;看着谢凛的唇缝,又感受到谢凛扶着自己的有力的手。
&esp;&esp;方弈柏的体温微微升高,他看到谢凛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接着更近地朝他倾过身来。
&esp;&esp;方弈柏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觉心跳静止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发现谢凛已经离开自己了。
&esp;&esp;谢凛抬手从他的后脑勺上拈起了一片枯树叶。
&esp;&esp;方弈柏眼睫颤了颤。
&esp;&esp;他摸了摸脸,轻咳一声,“谢谢。”用道谢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esp;&esp;刚才,气氛正好,他还以为谢凛会亲他。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谢凛却不戏弄他了,也没有对他做那样的事。
&esp;&esp;内心有点遗憾。
&esp;&esp;方弈柏手指攥得发白,垂下眼帘,不敢看谢凛。
&esp;&esp;谢凛把玩着那片枯叶,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听你提起过,你跟谢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esp;&esp;似乎是真的好奇,他似笑非笑,瞥向方弈柏却眼神认真。
&esp;&esp;呃。
&esp;&esp;方弈柏陡然噎住了。
&esp;&esp;万籁俱静,四野空寂,谢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除了看星星之外,看来谢凛只想聊聊天。
&esp;&esp;方弈柏不好回避,只能硬着头皮真假参半地说,“……我们参加了同一个社团,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呃,谢焕人很好……又开朗又热情,亲和力强,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
&esp;&esp;谢凛,“你呢,你喜欢他什么?”
&esp;&esp;方弈柏怔了怔。
&esp;&esp;喜欢他什么?
&esp;&esp;“其实他是唯一一个认真追求我的人,我没有试过,就试了。”方弈柏舔舔嘴唇,于是说。
&esp;&esp;虽然谢焕追他也不是当真的,但态度是认真的,他也不算说谎。
&esp;&esp;攥在谢凛手里的枯叶被他蓦地捏碎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瞥一眼方弈柏,半开玩笑地说,“你骗我吧,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追过你……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主动地跟你表白吗?应该有吧,我是说……你这么优秀,又漂亮可爱,应该会很多人用各种方式想要跟你接近。”
&esp;&esp;谢凛这算是发自肺腑地夸他吗?
&esp;&esp;方弈柏认真地想了想,“真的没有,唯一的告白……恶作剧算吗?”
&esp;&esp;方弈柏回想起来还有些义愤填膺,“我不知道得罪了学院里的哪个谁,从大一开始,就有一个人特别执着地给我写告白卡片,什么情人节啦、520、儿童节啦,都给我送花寄小礼物,还特别鸡贼地用不同的笔迹写留言……但是傻子都知道是一个人啦,每次都是同样的形式,一样的节奏。我不用想都知道,一旦我上钩了,当了真,那个人一定会出来打我的脸嘲笑我,哼……连卫绍光都怀疑我是不是在他身上撒尿了,让人这么不计成本地要埋伏我……”
&esp;&esp;“哦,卫绍光是我一个同学……不过我跟谢焕在一起之后他就不敢再戏弄我了。我真的觉得这个人特别幼稚。”
&esp;&esp;谢凛怔了一会儿,讷讷,“恶作剧吗……”
&esp;&esp;“是啊,我长这么大,自诩自己长相尚佳智商不赖,各方面还行吧,却只有恶作剧的人假装说喜欢我……可能我就是不讨人喜欢吧,所以谢焕想要跟我在一起,我就答应了。他是天之骄子,能跟这样的人交往,会显得我自己也很优越。我以前出生在特别特别穷困的地方,我是孤儿,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直到……”
&esp;&esp;方弈柏想要了第一次见到谢凛的时候,那双冷淡的眼眸,那清绝漠然的姿态,无不触动到他那躁动的、想要攀折的、饱含欲求的心。
&esp;&esp;“直到我见到了像谢焕这样的人,我才陡然感受到世界的参差,我突然有了想要踮着脚尖去够的东西,我想变得更好。”
&esp;&esp;那或许是罪恶的,但也是鲜活的,是他这个灵肉之所以成为人的初始,那在之前,他只能说是麻木的一具躯壳。
&esp;&esp;方弈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笑了笑,“所以……就这样。”
&esp;&esp;谢凛苦涩地笑笑,“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esp;&esp;“还行吧,互相包容。哥哥你呢?”方弈柏故作淡定,“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esp;&esp;谢凛把已经碎掉的枯叶散进水里,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方弈柏,如果有人跟你表白不要觉得是恶作剧……”他回过身来,盯着方弈柏的眼睛,把手指上刚刚沾到湖面的一点点水迹图画到方弈柏的额前,像洗礼一样,他描摹着方弈柏的眉心,“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知道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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