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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足以摧毁整座城池、让所有人心胆俱裂的巨大鬼爪,在接触到他周身那层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领域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出,便如同被投入煌煌烈阳的冰雪,从狰狞的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蒸,顷刻之间,化为虚无。
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城内城外,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绝望嘶吼的周信,还是恐惧到失声的士兵,亦或是刚刚还癫狂大笑的珞鸢,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思维被这乎想象的一幕冲击得彻底停摆,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什么?
玄苍不再理会那些呆若木鸡的蝼蚁,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中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宁念,稳稳地打横抱起。
少女的身体轻得没有一丝分量,像是一捧即将破碎的雪,让他抱着她的手臂,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的目光,终于越过层层废墟,第一次,正眼投向了城池深处那面依旧邪气冲天、却在瑟瑟抖的幡旗,以及幡旗后方,那个因极致的恐惧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人影。
珞鸢脸上的疯狂与怨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神般的、深入骨髓的惊骇与绝望。她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跑,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玄苍那双幽深的凤眸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足以冻结神魂的、凛然的杀意。
他用一种平淡无波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对她的最终宣判。
“吵到本尊的女人休息了。”
“你,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苍抱着宁念,一步步向城中心走去。
他走得很慢,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在尸山血海之上,而是闲庭信步于自家的后花园。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那些污秽的血水与翻滚的怨气都如有生命般,惊恐地向两旁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干净的、通往审判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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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魔威自他身上弥散开来,不再有任何收敛。望安城上方的天空,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浓稠如墨,仿佛天穹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向下塌陷。空气凝固成了实质,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让所有幸存者都控制不住地匍匐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在这片如同末日降临的恐怖景象中,玄苍却低下了头,视线落在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他身上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在靠近她一尺之内时,便尽数化作了春风般的温柔。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柔和的声音说:
“闭上眼,接下来的场面,有点脏。”
宁念虚弱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渡来的、精纯到不可思议的魔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滋养着她那片几近干涸枯裂的灵府与神魂。
那股暖意,让她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些许。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他线条完美的下颌,以及那双此刻只为她一人而垂下的、带着关切的凤眸。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眷恋。
“我的因果,我想自己看它了结。”
说完,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伸出了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试探地,抓住了他胸前那质地华美的黑色衣襟。
布料冰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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