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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泼他墨（第1页）

月黑风高夜，偷不对，寻妻正当时。

沈渊一身夜行衣，腰间别着顾雨岚的丝帕，怀里揣着兴奋得直扭的沈安。三岁的小家伙被父亲用布条绑在胸前，活像个人形挂件。

"爹爹，我们去找娘亲吗？"沈安小声问。

"嗯。"沈渊紧了紧布条，"记住，看到娘亲就喊，喊得越响越好。"

沈安郑重点头，小脸严肃得像要执行什么军国大事。楚惊鸿在屋顶望风，宋程则装醉汉在巷口把守——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不用装也很像。

"王爷，"楚惊鸿压低声音，"二楼亮灯那间。"

沈渊点头，足尖轻点，如一片落叶飘入院墙。刚落地，怀里的沈安就"哇"了一声："爹爹会飞！"

"嘘——"沈渊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可惜为时已晚。

"谁？"二楼窗户猛地推开，顾雨岚警觉地探头。

沈渊迅隐入阴影，却听"哗啦"一声——一盆水从天而降！他本能地转身护住沈安，结果那盆乌漆嘛黑的洗笔水全浇在自己头上。

"噗！"沈安伸手摸父亲的脸，"爹爹变黑猫啦！"

沈渊僵在原地。墨汁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夜行衣上晕开朵朵黑花。堂堂大周摄政王，此刻活像只落汤不，落墨鸡。

"谁在那里？"顾雨岚举着烛台下楼，声音颤，"我喊侍卫了！"

沈渊急中生智，推了推沈安。小家伙立刻会意，"哇"地哭起来："呜呜找爹爹"

顾雨岚闻声一怔，这哭声是白天那个卖花的孩子？她犹豫着靠近："别怕，姐姐在这"

沈安趁机挣脱父亲怀抱，跌跌撞撞扑向她："娘亲！"

这一声"娘亲"喊得撕心裂肺，顾雨岚如遭雷击，烛台"咣当"掉在地上。火光中，她看清了那个"黑面人"的轮廓——高大挺拔，不正是白日柳树下那个

"诺兰姑娘！"院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喊声，"有刺客！"

沈渊脸色一变，是宫卓裕的人！他箭步上前想拉回顾雨岚，却被她本能地躲开。墨汁手印赫然印在顾雨岚袖口，像个滑稽的爪印。

"王爷！"楚惊鸿在墙头急呼，"撤！"

沈渊咬牙，一把抱起还想往顾雨岚身上扑的沈安，纵身上墙。谁知墨汁打滑，他一个踉跄差点栽下去，幸好楚惊鸿及时拽住。

"爹爹笨笨！"沈安嫌弃地撇嘴，不忘回头喊，"娘亲！安儿明天再来！"

顾雨岚呆立原地，看着那"黑面人"狼狈翻墙的背影，心跳如鼓。奇怪的是，她竟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想笑的冲动

"诺兰！"宫卓裕带人冲进院子，"你没事吧？"

顾雨岚摇头，却见地上有个小小的布偶——是那孩子落下的。她悄悄用脚踩住，假装整理裙摆时收入袖中。

"是野猫。"她轻声说，"已经跑了。"

客栈内，水声哗啦。

沈渊第八遍冲洗头，水还是黑的。宋程靠在门框上，肩膀抖得像筛糠："王爷这易容术真是登峰造极，连王妃都没认出来"

"闭嘴！"沈渊甩他一脸水。

楚惊鸿抱着已经睡着的沈安进来，嘴角抽搐："王妃咳，诺兰姑娘捡到了小世子的布偶。"

沈渊猛地站起，水花四溅："什么布偶？"

"就这个。"楚惊鸿从沈安怀里摸出另一个——是顾雨岚当年亲手缝的一对，沈安一直随身带着，"小世子故意落下的。"

沈渊接过布偶，现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安"字。这是顾雨岚教他绣的第一件东西，针脚笨拙却满是爱意。

"王爷"宋程突然正经起来，"王妃虽然不记得，但身体还记得。她没喊侍卫抓您。"

沈渊沉默。是啊，若顾雨岚真想抓他，大可以趁他满身墨汁滑不溜手时叫人。可她只是站在那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明天继续。"沈渊擦干头，"换套方案。"

"什么方案？"楚惊鸿好奇。

沈渊看向熟睡的沈安，嘴角微扬："苦肉计。"

兰心绣坊，顾雨岚辗转难眠。

她悄悄拿出那个布偶，在灯下端详。奇怪的是，她竟知道翻过来哪里会有个暗袋——里面果然藏着一缕头！这现让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布偶。

更诡异的是，当她尝试模仿布偶上的针脚时，手指自动做出了熟悉的动作，仿佛这针法早已刻进骨髓

"安"她无意识地轻唤，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同样的月光照着客栈里同样无眠的沈渊，也照着匆匆入宫的宫卓裕。

"查清楚了？"南含王沉声问。

宫卓裕点头："是大周摄政王沈渊。他来找王妃。"

宫耀眯起眼："你打算怎么办？"

宫卓裕沉默良久，轻声道："儿臣想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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