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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冒了?
姜乌有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的紧张无措,他把卷子给许攸以后,忍不住多说几句。
“你……”她的舌头卡壳了,“莫小雯也感冒了吗?”
“恩。”许攸咳了两声,“我们班都请假几个了。”
姜乌很想说两句关心一下,可冒上头来的只有那四个字“多喝热水”,她的舌头忍受不了这样的羞耻,脑子里的浆糊都快烧干了。
许攸见她“额”来“额”去,又说不出什么的样子,体贴地对着姜乌说:“你先走吧,别把感冒传染给你了。”
姜乌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在她还杵在原地纠结的时候,一位妇人从教室外走了进来,她直接招呼许攸,“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半天,怎么人都走光了,你还没出来?”
许攸回着“马上就走”,姜乌也想起了这一位妇人。
其实第一次对许攸有印象,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现在站在眼前的妇人,这位打扮时髦又干练的女子,就是许攸的母亲叶胜男。
姜家和许家当然毫无关联,但姜乌的妈妈总爱在饭桌上提起这一位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哪怕她们根本互不相识。
据说叶胜男上学的时候就成绩好,各方面突出,上了一所知名大学,却在学校里搞出“为爱自杀”的戏码,轰动得连中学同学都听说过。后来不知道怎么进展,嫁给了一位身家富足的男士,却没撑到两年就离了婚。当然最让宋萍经常提起的是,人家现在是昔川本地唯一一家大型食品公司的高管,就她目前的年纪,已经让宋萍羡慕都羡慕不来了。
姜乌沐浴在这样的耳濡目染里,等宋萍某一次向她指出“那就是叶胜男”的时候,姜乌已经在心里记下,原来那就是妈妈羡慕的样子。
没想到这样一位只存在于听闻里的人,会对自己说,“那位小同学,要不要跟许攸一起走,我们载你回去?”
姜乌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她有些呆愣地望着叶胜男,刚刚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都忘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着许攸移去,许攸脸上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厌恶,他的表情只是在征询“你去?还是不去?”。
姜乌讷讷地点头,就像老师问她那个问题,“知道许攸是谁吗”时一样。
她坐在汽车的后排,根本没有时间细想妈妈知道的话,会说什么呢。叶胜男不让他们这些学生坐副驾驶,许攸自觉地和她坐在同排。
叶胜男是一个健谈的家长,她悉心地问着姜乌,“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以前在哪里上学”这些琐琐碎碎的问题,在知道姜乌其实是五班的学生时,她开朗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刚刚就觉得你的名字不熟悉。”她的表情还是很亲切,“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不管几班都是同学。”
在刚刚姜乌报菜名式的自我介绍时,许攸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对两个人的对谈,一概兴趣缺失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要期中考试了?”叶胜男很了解地问着。
“对,就这个月15号。”姜乌答道。
“呀,那没两个星期了啊。”叶胜男提高音量说着,她从后视镜中注意到许攸,“那你们现在复习得怎么样,自我感觉?”
姜乌一直老老实实答着,叶胜男听不见许攸的回答,有些催促地说:“许攸,人家姜乌说应该不会很难,那意思是复习得还可以,你呢,现在咋样了?”
姜乌从前确实不觉得许攸高冷,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心里的念头,才会变得既害怕又期待靠近。
可从刚刚上车后起,许攸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就算提到他什么,他也只是“恩”“恩”的敷衍过去。叶胜男似乎以某种强力,击碎了围绕在许攸周围的坚冰。
“还不是就那样。”许攸说。
叶胜男注视着前方的红灯,那个数字正一点一点缩小,她的表情似乎因等待而变得焦虑,“上次期末考试,你也是这么说的,反正结果,也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她还准备说些什么,要开口的话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叶胜男在电话里大谈“工厂”啊“出货时间”啊,这些学生很难懂得的词语。姜乌以为她会很快说完,毕竟刚刚被打断了,但电话那头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偶尔泄露出来的对话声都写满了心急。
叶胜男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接着连续打给两三个不同的人。
姜乌不知道她还要在电话里说多久,她看着旁边的许攸,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他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带上了耳机。
许攸开始拿起手机打游戏,或许因为坐车的时候还有些颠簸,他的操作看起来不太灵活,那个人物也死了一次又一次。
姜乌没想到许攸也会玩游戏,他看起来是那种连课余时间都会塞满的人。她看着那个熟悉的界面,才想起来自家弟弟、朱晓露玩的都是这个。
许攸不甚熟练的样子,果然很快“gaover”了,看着许攸愈加心气不顺地靠在座位上,姜乌觉得应该开口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
她绞尽脑汁地把脑海里所有东西和眼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末了还是缺乏想象力,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我弟弟,也玩这个游戏。”
许攸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那表情的意思是,“然后呢?”
姜乌干巴巴的想象力,干巴巴地扰动着,“他,他还挺会玩的,都可以带着朱晓露玩了。”
叶胜男的一个电话打完了,她的耳朵似乎一心两用地抓取了关键线索,她抬手拨回给打进电话的人,在等待对方接通的间隙,还不忘说,“许攸,你现在还玩游戏吗,是不是偷偷用了大人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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