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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床头柜边有很少的一点香灰的痕迹,李雨升第一眼便看到了,起床气立刻消下去,心里发酸软,到底有些不是滋味的心疼愧疚,哑着嗓子问鹿明烛:“你昨晚睡了吗?”
鹿明烛点点头,随手一扫收起香灰,李雨升缓了缓隐约头痛的感觉,起身拿着自己带的一次性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天色都说不上蒙蒙亮,灰得乌涂涂一片,李雨升闭着眼睛刷了牙,用凉水激了一把脸,总算彻底清醒,最后给金主录了像,一直录到自己退出房间、锁好了门。
“收工~”李雨升左右拧了拧腰,听着自己的脊柱“咔哒、咔哒”响了两声,舒服地叹了口气,对鹿明烛道:“回头老板结了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
“别说你不要你有钱这一套啊,该怎么论怎么论,一半儿都少呢,不能再让了。”李雨升出言打断鹿明烛,用警告的眼神看过去,鹿明烛只得点头,李雨升趁机把手机递过去:“加个微信。”
鹿明烛接过李雨升的手机,将自己的微信号输进去发了申请,还没把手机还回去,李雨升又说道:“再存个电话。”他只得收回手,把自己的手机号录进李雨升的手机里。
李雨升眼看着鹿明烛在“联系人”界面里欲盖弥彰地写了个“祝明”,心里觉得好笑,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接回来,跟着鹿明烛往电梯口走。
等电梯时,李雨升脑子一抽,没话找话地问鹿明烛:“那这楼里,就这电梯里,还死过人吗?对了,我遇到的那个什么女魃,哪儿去了?”
“死过的,只不过没有鬼魂了。我也不知道女魃现在去到哪里。”
“电梯里就死过人?”
鹿明烛一点头,刚巧电梯停在眼前,“叮”的一声,李雨升“我去”了一句,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左右扫量了一圈才站进去,看着鹿明烛的侧影,捉摸了一下,直起身来凑过去。
“我说,小美人儿,小仙人,你看我有没有那个什么‘慧根’,你的那些道术法术仙术的,教给我点行不行?”
鹿明烛转过身看李雨升,李雨升便又往前凑了几分,猫下腰将肩膀靠在鹿明烛的肩膀处,讨好道:“我知道,我笨,就算真能学成了也就是你们神仙打架的时候我给丢俩臭鸡蛋的水平,但是好歹呢也能让对面分个神、给你们画符念咒的争取点时间,遇到小打小闹的东西我也能自己防个身不是?”
电梯开始下沉,向上的失重感拉扯着两个人的身体,鹿明烛的眼里是一贯的古井无波,他思考了大概几秒钟,出乎李雨升意料之外的,干脆地点了点头。
“可以,就算学不成,至少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真的?!”李雨升喜出望外,盯着鹿明烛点了头,有点得意忘形,没正经地笑道:“好啊,那以后我认你当师父?要是我神功大成了,能不能和师父学双修啊~?”
李雨升话顺嘴秃噜出去就有些后悔,果不其然鹿明烛沉默下去,李雨升赶忙站直身子,听见鹿明烛说:“不能。”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别这么严肃,别生气啊,哥哥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李雨升忙不迭地去哄鹿明烛,鹿明烛轻轻摇头,低道:“没有生气。”
他抬起眼来,眼中不是那样淡然的神色,却也缺乏含情脉脉的深意,只是认真地看着李雨升,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李雨升,我是大凶之命,如果这辈子还和我‘双修’,你就再也不能入轮回了。”
李雨升磕巴了一下,看着鹿明烛的眼睛,竟然没起丝毫弯绕缱绻的心思。他很想说一句不入轮回又能怎样,当畜生他不愿意、当人早就当得够够的了,只是看着鹿明烛认真的神色,实在说不出旁的话来,只能跟着点头,低声应他:“好,我知道了。”
自从刻字一事之后,李雨升有一阵子没见到扶应和骆欤非。
不过回忆一下仪式结束骆欤非满口鲜血倒在地上那副样子,要养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当然的,李雨升很有眼力见地没有乱打听,老老实实待在“黑无常的地下室”里,扫听着桁市还有没有别的试睡工作。
然而桁市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过偏僻,要不是前些年营销过房价全国最低,根本连房子都卖不出去,生意实在寥寥无几。好在鹿明烛开始每天早晨日出前后就带着李雨升爬起来吐纳打坐,日子过得还不算无聊。
期间李雨升和父母打过几次电话,也问过鹿明烛几次母亲的病症的事情,鹿明烛总是说还没什么好办法,李雨升心里着急,可到底知道催不得。
至于女鬼童那档子事儿更是杳无音信,陈年旧案本就难考,李雨升几乎怀疑在这么拖下去,自己都要和那丫头片子处出革命情谊来了。
“本职工作”无法进行,李雨升劳碌的主儿闲不下来,一周七天里有五六天都要跑出去干点日结的活计,鹿明烛总是跟着他出去,干活的时候消失不见,到李雨升和雇主结完钱打算回去了,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李雨升有时觉得鹿明烛这样好笑,有时又觉得他辛苦,还有的时候会有些烦恼、躁郁。
——因为鹿明烛想保护的人,与其说是他李雨升,还不如说,是上辈子死了的灵魂。
鹿明烛对他的亲近、对他的百依百顺、对他的巨细靡遗,都只是一个照影,李雨升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日子这么忙里偷闲地过了一个来月,李雨升给家里转去本月的钱的下午,还在感叹着这个月赚得实在太少,就接到了新的试睡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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