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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瑟就发现他的账房先生脸色不太好。
这里天太冷了,伤口长的格外缓慢。云楚盘腿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分明又是高兴的。
萧瑟拿着他金贵的狐裘递过去,“你穿着吧。”
云楚蹙眉看他,不伸手接,也不说话,但那双眼睛有些不愉快的半眯着。
于是萧瑟明白过来,这孩子以为自己在折煞他。
于是他就放弃了,自己穿了狐裘,才看见云楚手边的茶杯里插着一枝红梅。他推开窗户,一夜过去,外面已经一点杂色也看不见了,“你昨夜出去折的?”
他习惯不等云楚回话,因为答案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孩子一般都懒得回答。于是他又自然而然的接着说,“送我?”
萧瑟没想到,云楚还是不说话。
云楚站起身,因为一直在冥想,倒不至于双腿酸麻站立不住。他拉开门打算下楼,又回头说,“走吧,该吃饭了。”
这让萧瑟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瑟吃过早饭,就按例占据了他的老位置,云楚坐在他对面打算盘,“怎么样?”
“不怎么样。”云楚头也不抬,在账本上做了记号,“不如卖了客栈,才是生路。”
卖了客栈,萧瑟之前也想过,但这是不可能执行的。他一手支愣着头,打着哈欠感叹,“这一夜雪过去,今明两天没有客人,就又要关门个半个月了。”
这雪下的有些大,如果之前赶来的人两天之内没来投宿,那就应该是冻死在路上了。
正说着,二人就见着昨天来投宿的那男人孤身一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云楚一拍算盘清零,“退房?”
那男人双眼通红,看起来是没休息好。他盯着云楚一点头,声音哑的难听至极,“退。”
“昨夜大雪,你现在退房,走不出去的。”云楚叹了口气,“你还是再等等吧。”
“她去哪,我去哪。”男人朝着云楚一抱拳,行了礼,“谢谢先生,可我得带她走。”
云楚没由来的嗓子一梗,他抬眼想要确定这男人说这话是不是为了膈应他。
结果还真不是,那男人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这会几乎就要哭了。
“后山谷,杨树往下,雪里找找吧。”
“谢谢先生!”
萧瑟看着那男人感恩戴德的跑了出去,一咋舌,“你杀了她?”
云楚阖上眼睛,根本没搭理萧瑟。
他突然想起来三年前,天启出了那桩子大事,萧瑟少年英才,突然遭贬,他没能跟着萧瑟离开。
六皇子遭贬,府上的人自然是不能再留下的。但是他被人抓了起来,那男人掐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他说他离开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你,对么?”
不对的,云楚知道,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能记住那句话,一辈子对谁也不说,死死守着,就算是被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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