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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漏进篱笆时,苏檀正捏着顾沉砚的安置申请。
牛皮纸边角磨得皱,像被攥了整夜。
她指尖扫过"退伍安置"四个字,耳尖跟着烫:"不是说要先过你婶子那关?"
顾沉砚喉结动了动。
他军装洗得白,领口却严丝合缝,像在等审的兵:"婶子说,我这辈子就认准你。"
"哥——"顾小满的小辫儿先撞进院门,喘得像刚跑完二里地,"县、县农业局的人来啦!
说要看咱们的新红薯!"
苏檀手一抖。
安置申请飘落在地,被顾沉砚弯腰捡起。
她想起半月前周大队长蹲在田埂上扒拉红薯的模样——那时她悄悄往粪肥里掺了灵泉浸过的碎叶,原本蔫黄的秧苗三天就爬满垄沟。
"周叔偷摸送了样品去县里。"顾沉砚把申请重新塞进她手心,"昨儿夜里他喝了半斤烧刀子,拉着我念叨苏知青的法子能救全县。"
苏檀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指尖触到裤兜的小布包——里面是她今早从空间灵泉井里抠的灵核粉末,指甲盖大小,能让半亩地的作物疯长。
她快捻了点撒进田垄,泥土立刻泛出淡青色。
"苏知青!"村头传来大嗓门。
周大队长踮着脚挥手,身后跟着三个穿灰布衫的,其中一个别着"县农业局"的红袖章。
苏檀拍了拍手上的土,迎过去时故意踉跄半步。
顾沉砚眼疾手快捞住她胳膊,掌心的薄茧蹭得她手腕痒。
"同志请看!"周大队长扒开红薯秧,露出拳头大的红皮红薯,"这垄是苏知青教的法子,亩产比往年多了三百斤!"
农业局的老陈蹲下来,捏着红薯直吸气:"皮儿薄,瓤儿红,这淀粉含量得有"他突然抬头,"能给我们带点种子回去试种不?"
苏檀点头,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种子得用村口那口井的水泡三宿才出芽快。"她余光瞥见李三槐从井边闪过——今早她塞给他个泥罐,里面装的是灵泉水。
老陈把油纸包揣进怀里:"下个月县里开推广会,你得去讲讲经验!"
"我嘴笨。"苏檀缩了缩脖子,"周叔讲得好。"
顾沉砚在她身后笑出声。
她踹了他鞋尖一下,他就势往旁边躲,两人影子在田埂上叠成一团。
傍晚收工,顾小满举着个红布包冲进屋:"檀姐姐!
哥让我拿的!"红布里躺着聘礼单,最上面压着两个野桃,还沾着山尖的露水。
苏檀爹扶着门框咳嗽,手里的烤红薯皮都快啃秃了:"这小子"
"爸。"苏檀走过去,把他枯瘦的手包进自己掌心,"他能背我过涨水的河,能蹲在灶前给你熬三天药,能"她顿了顿,"能让我在青竹沟扎下根。"
老人摸了摸她顶,把聘礼单往她手里塞:"成。"
月亮爬上竹梢时,顾沉砚蹲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
苏檀递给他碗绿豆汤,他接过去没喝,盯着汤里晃悠的月亮:"你还藏着多少事?"
"我哪藏了?"苏檀装傻,指尖戳了戳他军装第二颗纽扣——那是他上次帮她搬粮袋时崩掉的,她连夜缝上的。
"上个月菜筐里的粮票。"顾沉砚突然说,"编号不对那天,我就让人盯着林月白的相好陈干事。"他捏着碗沿,"还有村东头那片荒田,你蹲在地里摸了半宿,第二日就冒了新苗。"
苏檀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问。"他把汤碗放在石桌上,"但你得答应我,不管藏着什么,都要带着我。"
夜风卷着竹香吹过。
苏檀望着他军帽下的眼睛,里面盛着整个青竹沟的星光:"好。"
夜里,苏檀钻进翡翠镯空间。
灵泉井的水漫到井口,水面浮着片新荷叶,叶心托着滴水珠,映出张地图——是她原身家老宅的位置,红笔圈着院角的老槐树。
"檀儿。"父亲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她熟悉的药香,"你妈走前,在老槐树底下"
话音戛然而止。
苏檀扑到井边,水面只余自己慌乱的倒影。
她摸向手腕的翡翠镯,凉丝丝的触感里,似乎还留着父亲的温度。
第二日天没亮,苏檀敲开顾沉砚的门。
他顶着鸡窝头来开门,军裤都穿反了。
"我要回城办点手续。"她晃了晃手里的布包,"跟我去?"
顾沉砚低头扯正裤腰,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等我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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