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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半天,还是让你成了我们的简队长。恭喜啊。”
一个下午的训练之后,简秋宁成为华国体操女队队长、由柳曦担任副队长的决定公布,杜明暖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满意。
“恭喜个头,以后说不定有我好哭的呢。其实,我简直都有点后悔了。”
“什么意思?”
“让赛——萧导说得没错,平衡木,我本就远不如她。我知道她是有争金牌的实力的,而我没有。”简秋宁闭上眼睛,半年来与柳曦的种种纠葛在眼前飞掠而过。“我不愿意让,其实是在和她赌气。”
“拉倒吧,这就被那些瞎话洗脑了?这名额可是你自己挣来的,是你的名额,你爱给谁就给谁,爱留着就留着,怎么处理都不是错。”杜明暖梗着脖子拍着床板。
“不,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名额,那我现在是不会后悔的。可是我对木头从来没有过信心……其实,但凡随便换一个人,你,小涵,或是雪姐错失了决赛资格,我一定眉头都不皱就让出来。哪怕‘他们’好好和我说这事,我也真的会考虑把名额让出去的。可偏偏是她,偏偏是萧导……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唉!相信我,让了,你总有一天也会后悔的。”黑暗中,有枯叶打着旋儿擦过窗棂的声音。“哪有什么选择是绝对正确的啊。”
“再说了,如果裁判真的有心思把金牌给咱们,雪姐那一套就配不上吗?明摆着的,美国队拿三金,我们就只能拿两金。你都拿到铜牌了,还有啥对不起国家的?对萧老头的话认真你就输了。”
“唉,道理都懂,就是这心里总难免膈应……”翻了个身,简秋宁又习惯性地把被子蒙到了脸上。手肘触到一旁的大团柔软,她不禁紧紧地搂住了那只丑猴子,软软的,暖暖的,好像把心里空缺的那一块给填上了。
“睡吧,都是浮云,明天还要训练呢。”杜明暖带着睡意含糊地咕哝着。“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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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现实中出名单了。。。祝大家都平安顺利
想问问你们都喜欢哪些选手呀(现役退役的都行,几位新人可能会有她们的性格或者招牌动作哦)
鲜花簇拥之下,掌声环绕之中,简秋宁手中紧握着的话筒微微颤抖。
这不仅是女队队长的任命仪式,还是2014年体操世锦赛中新产生的四位世界冠军荣登冠军墙的仪式。
当然,也是女队两位功勋选手的退役仪式。
各大体育媒体如数到场,为了追求可以配得上荧幕的“仪式感”,简秋宁被要求化了妆,穿着最红最红的那件运动服,马尾扎得又高又紧,脖子上规规整整地挂着全部五块奖牌,一动身子就叮叮当当地碰着响。
闪光灯一下又一下地璀璨耀目,和赛场上明亮的灯光还有些不一样:那种灯光,亮得发冷,冷冷地叫人定心静气;这种聚光,却像是带着澡堂子里暖暖的蒸汽,不知怎的就叫人有些发晕——是的,应该没有人从未感受过虚荣心的蠢蠢欲动吧。
很久很久以后,回想起来,简秋宁自己也觉得好生奇怪:似乎大家都差不多,拿到成绩之前,对奖牌的渴望可以说是如渴者思水,它的那些附赠品,鲜花、掌声、采访、关注……也捎带着被渴求上了;等真正拿到了奖牌,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被随之而来的曝光和麻烦吓怕了,再看那所谓的荣誉,也总有一种荒诞而质疑的情绪;可是过上一段日子,那奖牌彻底成了历史,偶尔念起来反倒又生出了暗暗的自豪,甚至在遇上难事儿的时候,也总是会安慰自己一句——至少我都拿过某某奖牌了。
“很荣幸能担任华国体操女队的队长……”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怎么会这么陌生?简秋宁本能地顿了一顿,目光逡巡一圈,先与胡须平鼓励的目光碰撞,接着又遇见萧关眼里的鄙夷。
所有队员都抱着膝盖坐在自由操场地上。摄像头扫过来,大家都下意识地笑,可这里头,一打眼就知道,有些人的笑意真,有些人的笑意假。
简秋宁脑海里打着旋涡沸腾的热血一下子就凉下来了。
桌上铺着的稿子应该贯彻的是萧关的思想,寥寥几行字,满眼浮夸的自吹自擂和虚华的空头支票。在简秋宁对“银色的金牌”说了“不”之前,所有在世界大赛中有所斩获的选手接受采访,都会有这样一张稿子念。而现在,被那些不很友好的眼神粘着,她忽然就又有一种“自由发挥”的冲动。这样的稿子,没得叫人恶心。
好吧,既然那些笑容里的真情和假意都那么赤裸裸地不加掩饰,那我也就随便而直白地说两句。
“……我需要学习进步的地方还很多,也不敢向大家保证什么,但我希望,我在担任队长期间,可以做到对大家无惭愧,问自己不后悔。”
掌声明显变得稠密而浓厚了,有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谢谢大家!”
鞠躬致意,胸前奖牌又一阵叮叮当当,提醒着新上任的简队长,责任的重量。
接下来是“上墙”,红幕布一掀,李奈和简秋宁的照片露出来,两个人都笑得那么好。因为相片是相邻地挂着的缘故,两双含着笑的眼睛仿佛有一瞬微妙地对视着,望穿了一个体操女选手长长短短的几年场上生涯。
大概是受到了简秋宁刚才那番“自由发挥”的影响,李奈一拿起话筒,带着笑沉默了一会儿,也撂下了一句话:“练体操这么多年,酸甜苦辣都有吧——就是没啥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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