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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云深药香（第1页）

观音庙一役，如一场噩梦，将众人卷入命运的漩涡，又似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在每个人的生命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如今，风暴虽已平息，可余波仍在心头荡漾。

蓝启仁收到消息后，心急如焚，眉头紧锁，满脸忧虑，立即派人召回蓝忘机回姑苏。

暮春的云深不知处浸在泠泠月色里，夜露凝在青竹叶尖，蓝忘机端着药盅穿过回廊时，白玉扳指正被滚烫的瓷沿烙得红。

静室窗棂透出的烛光里晃动着人影，断续的笛声混着咳嗽传来，他脚步一顿，月白衣袖卷起的气流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

白玉指尖在漆木托盘上收紧三分，推门瞬间，夜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魏婴。"

竹青色纱帐被剑气掀起，倚在榻上的人慌忙将陈情往被褥里藏，衣袖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小臂。

魏无羡抬头时笑得眉眼弯成新月，唇色却比案头宣纸更惨淡："蓝湛你回来啦，这次药闻着倒不苦，含光君亲自煎药，这待遇怕是仙督也求不来——"

话音未落便呛出暗红血沫，蓝忘机已瞬移至榻边。避尘剑穗扫过魏无羡颈侧，温热的灵力自后心涌入，他望着那人扣在自己腕间的玉白手指，突然想起观音庙石阶上紧攥不放的力道，仿佛松开一寸就会坠入深渊。

"你灵力未愈，不可妄动。"蓝忘机将青瓷药碗抵在他唇边，琥珀色瞳仁映着跳动的烛火。

魏无羡就着这个姿势吞咽汤药，喉结滚动时蹭过对方微凉的指尖，"蓝湛，这药里是不是掺了黄连？苦得我舌头都麻了。"

窗外竹影扫过青砖，蓝忘机垂眸为他换药。染血的绷带层层剥落，腰腹间横贯的伤口皮肉外翻，魏无羡倒吸冷气的声音让避尘剑鞘出铮鸣。

"疼就咬这个。"素白广袖递到唇边。

"含光君这般金贵的身子，我哪舍得"魏无羡笑着去勾他抹额垂下的银穗："你们姑苏蓝氏的抹额不是碰不得么？上次在冷泉"

话音戛然而止。

"魏婴！"蓝忘机突然加重指尖力道，魏无羡整个人陷进云纹锦被里。清冷的檀香气息笼罩下来，他看见那人喉结急促滚动，玉雕般的面容近在咫尺，呼吸拂过自己渗血的唇角："别闹。"

烛芯爆开灯花，魏无羡望着蓝忘机泛红的耳尖，忽然伸手抚上他眉心褶皱："蓝湛，你生得这样好看，总皱着眉多可惜。"指尖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在即将触到淡色唇瓣时被骤然攥住。

"魏婴！"

蓝忘机猛然起身，药瓶磕在案几上出脆响。

魏无羡望着他仓皇的背影轻笑，笑意却凝在眼底——方才肌肤相触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对方灵脉中枯竭的迹象。这人竟日夜不停地将灵力渡给他，自己却强撑着若无其事。

“蓝湛，谢谢你。”魏无羡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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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时，蓝启仁的传讯纸鹤破窗而入。蓝忘机凝视着熟睡的魏无羡，将避尘横在榻前布下结界。

转身时忽听身后传来沙哑的笑语："你们家蓝老先生的纸鹤都带着股训诫味，隔着三丈远我就闻到了。"

魏无羡支着身子靠在软枕上，松垮的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烙痕。

蓝忘机指尖微动，一道灵力将滑落的锦被重新裹紧那人肩头："叔父召我去商议仙督推选之事。"

"又要选仙督？"魏无羡把玩着陈情末端的红穗，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上回金麟台上那群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可比夜猎精彩多了。"他突然凑近蓝忘机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玉雕般的侧脸，"不如你去当这个仙督？到时候我天天去金麟台蹭宴席"

"魏婴！"蓝忘机耳尖通红地后退半步，广袖带翻案头墨砚。

魏无羡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伤口，咳喘间被对方扶住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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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是被丹田处灼烧般的剧痛惊醒的。阴虎符碎片在体内震颤嗡鸣，他踉跄着扶住门框，忽见山道尽头黑影闪过。陈情入手瞬间，三道赤红符咒已破空而去。

"夷陵老祖果真名不虚传。"蒙面人自竹梢飘然而下，袖中骨笛泛着幽蓝磷光，"阴虎符噬主的滋味，可比万鬼反噬更销魂吧？"

魏无羡瞳孔骤缩，陈情横在唇边吹出凄厉音调："阁下这般藏头露尾，莫不是丑得见不得人？"数十道黑影应声从地底爬出，却在触及蒙面人衣角的瞬间化为齑粉。

紫电鞭影劈开晨雾，金凌的怒喝伴着灵犬狂吠传来："魏无羡！你又招惹什么"少年家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望着从腐土中爬出的阴灵——每具尸体额间都嵌着姑苏蓝氏的卷云纹符咒。

"金宗主来得正好。"蒙面人骨笛轻挥，阴灵突然调转方向扑向金凌，"让你见识下姑苏蓝氏的驱尸术如何？"

千钧一之际，避尘剑光如月华倾泻。蓝忘机雪色广袖翻卷如云，琴弦割断蒙面人面纱的刹那，魏无羡看清那人脖颈处暗红的岐山温氏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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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君来得真快。"蒙面人化作黑雾消散前，指尖直指魏无羡心口，"你以为阴虎符当真认主？十六年前不夜天的真相，可比你想象的"

七弦古琴出裂石之音，黑雾中传来凄厉惨叫。蓝忘机收琴转身，却见魏无羡靠着青石滑坐在地，衣襟已被冷汗浸透。他俯身搀扶时，对方突然抓住他手腕："蓝湛，那些阴灵体内的禁术符是蓝氏秘传的《破障诀》笔迹。"

山风卷起满地符纸，蓝忘机接住飘落的一张。朱砂绘就的咒文边缘，被抹去的卷云纹在晨光下显出血色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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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些。"蓝忘机将人打横抱起，灵力如清泉注入魏无羡灵脉。怀中人意识昏沉间喃喃："你总把灵力分给我若遇上强敌"

"足够护你。"蓝忘机声线低哑，指尖拂过他渗血的唇角。

魏无羡突然睁眼，掌心贴上对方胸口："你当我感受不到？你灵脉空虚至此"

话未说完已被一指点住穴位，蓝忘机垂眸掩去眼底青黑："嘘。"

夜半惊雷炸响，魏无羡从梦魇中挣扎醒来，觉自己蜷在蓝忘机怀中。

那人衣襟散乱，抹额垂落枕畔，呼吸绵长如静水深流。他指尖轻触蓝忘机眼下的淡青，月光描摹着那人睫羽投下的阴影，忽然低声呢喃："你这人怎么连睡着都皱着眉？"

窗外春雨渐沥，魏无羡未曾看见，被他指尖抚过眉心时，蓝忘机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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