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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之下,寒霜沿着狐影行走的脚印逼近,直至退无可退,那只五尾的狐狸才显露真容,手持白玉折扇,坦然面对眼前之人。
“道化掌门,此番贸然前来的确失礼,一时不便解释,还请高抬贵手,容晚辈见秦朔一面,事后再来赔罪。”
连昭少有这般谦卑的姿态,一来是他从未与道化掌门打过照面,二来是秦朔如今被道化掌门亲自看护,若不放低姿态,下次莫说见面,恐怕连进无情宗的机会都没有。
“本座的爱徒,为何要见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曦明淡淡道:“念在你为他治好双目,本座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道化掌门手中的寒冰剑逐渐透明,周围的灵压也不再紧迫,可连昭却在此刻意识到什么,微微蹙眉:“掌门……知道?”
“朔儿太单纯,也太固执,总是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曦明提到爱徒,神情不自觉柔软下来:“他不会再吃苦了,也不会再见你们。薄情寡义之人,本就不值得他留恋,朔儿如今需要的,只有师尊。”
连昭隐隐猜到缘由,却仍不愿放弃:“掌门,当日之事是我的过错,我已诚心悔过,只求他……”
“真相如何,不必同我言说。”
曦明手中化出通体散发寒意的冰剑,沉静如水的眸子掠过连昭的脸,并无任何波动,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有些账,并非本座不想算,而是让朔儿高兴,远胜过让他伤心。你若不提,本座还能让你全须全尾出去,你提了,本座就不得不同你算一算,本座放在手心视如珍宝的爱徒,怎么就成了你身边可有可无的替身?”
剑光应声而起,连昭并未闪躲,竟硬生生抗下这一剑,血雾弥漫在月色之下,他咽下喉头的腥甜,知道自己当日的错无法弥补,只要能见到秦朔,这点痛不算什么。
“晚辈犯错在先……不敢辩驳,愿凭掌门处置,只是一点,要打要罚都好,能否在这之后,容我见一见他,哪怕只是一面……”
冰剑如绞肉般在胸口转动,连昭被灵压逼迫得喘不过气来,浑身妖力都用来抵抗护山大阵带来的影响,几欲维持不住人形。
他的身子在颤,手也在颤,可想到秦朔就在这里,还是抓紧手中的折扇,在那把冰剑从胸膛抽出之时都没有吭一声。
曦明收回冰剑,清楚这股寒意会沿着伤口蔓延,冻结对方的五脏六腑,这对身为赤焰火狐的连昭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想保住你的命,现在就向本座承诺,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他。”
连昭的皮肤被冰霜覆盖,就连睫毛也开始泛白,他先前受过寒毒,自知这是何种痛不欲生的滋味,他不愿松口,却半跪下来,向身为秦朔师尊的道化掌门乞求:“掌门,求你让我见他,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他不是什么替身,他就是我想找的人,是我太愚蠢,是我让他变成今日这样,我应该承担责任。”
曦明的眼神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一句过后,连昭还未开口,就被扑面而来的庞大灵力震退十米开外,人身顷刻消散,打回原形滚落在地,妖灵已被碾碎三分之一,连最初的狐身都无法维持,完全变回幼狐时期,浑身都是血,狼狈地支起前爪,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掌门……”剧烈的疼痛让幼狐连话都说不全,他视线模糊,却仍在向前,知道自己若在此刻放弃,今生都不会再有见秦朔的机会,“让我……见见他,哪怕一面,也好。”
血迹拖了一地,弄脏了无情宗的石阶。
衣袍翻动,心境亦动,曦明淡淡开口:“你想见朔儿,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手,指尖跃起金光,将幼狐周身包围,竟将那鲜艳亮丽的皮毛褪去,化为常见的黄褐色,就连那双极为特别的碧色双眸,也被掩盖在封印之下。
“在朔儿认出你之前,你不能开口,不能使用妖力。”
幼狐动了动爪子,却发不出声音,头一次觉得照在顶上的月光如此冷冽。
“你想陪在朔儿身边,就该尝尝他当初的滋味。”
*
秦朔等了好长时间都不见师尊回来,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他靠在床头打盹,身子时不时往下歪,每歪一次都会因为失重醒来,过后又抵挡不住睡意闭眼,到后面真是困得不行了,干脆把枕头放在膝盖垫着,这样趴着睡,等师尊回来也能马上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梦里都出现南明仙山的云雾了,殿内才终于响起脚步。
“朔儿,怎么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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