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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开在闹市的一家酒肆。
“菊芳,你帮我去打听打听玉华轩的底细,最好摸清楚掌柜是什么人,东家又是谁,行事隐秘些,莫要让人察觉。”
菊芳略一点头,道,“我明白。”
菊芳和兰香都是她自幼带在身边的丫鬟,菊芳性格稳重,行事稳妥,兰香则性子活泼,因而一般需要在外行走的事苏元意都会交给菊芳去做。
菊芳走后,苏元意一人坐在窗边沉思,她嫁过来前也曾怀疑萧闲是不是故意藏拙,可嫁过后,她认真观察过萧闲了。
家里的生意,祖产,萧闲一概不问,全由国公夫人打理,书是从来不读的,至于武艺……萧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里从来没做过重活,有一次她故意试探他,让他挪一个花盆,结果花盆没挪动,他自己反而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三天。
除了那件事有力外,其他时候简直堪比文弱书生。
实在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
还是说……只是萧闲隐藏的格外深?
苏元意又摇了摇头,她所看见的应该就是真的萧闲,只不过他虽然在世俗意义上的建树里一无是处,但不代表他这个人是失败的。
他爱玩,因而身边聚着一帮真心追随他的朋友,她先前总觉得不过是帮乌合之众,可萧闲却切切实实的依靠着自己的魅力帮她办成了事。
若他有心钻研,或许还真能在官场上有所为,只可惜他无心官场,一生只图一个快意人生。
苏元意想到这儿,越发肯定纸条上的话是为挑拨她与萧闲的关系。
“小姐,国公夫人喊你过去一趟。”
“我这就来。”
自苏元意那日偷偷出府带萧闲回来后,国公夫人对她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其实她对她算不上差,至少她所想过的故意磋磨与为难都没有,只是是对她的态度算不上亲热罢了。
“你嫁入我们家也有一段时日了。”国公夫人温声道,“府里的事,我一直没让你管,想着是让你先熟悉熟悉府里的环境,如今也是时候把管家之权交给你了。”
苏元意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国公夫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权给她。
国公夫人对她嘱咐了几句关于管家的注意事项后,话音一转,又提起了另一件事,“七日后是长公主的生辰宴,宣德侯府也一早递了帖子来,这次的宴会你就同我一起去。”
苏元意嫁进来的这段时日,京师内也举办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可无论是谁做东,苏元意都没有去过。
国公夫人见苏元意不答,柔声劝道:“我知你还放不下过去的事,可你既嫁人了我们家做当家主母,日后免不了交际应酬,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一辈子吗?”
苏元意自然也知晓这个道理,也明白她该大大方方的去,可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可她还是……会……会觉得怕,会觉得难堪。
她不想听见别人议论他们家,议论她的父亲。
她捏了捏指尖,轻声说,“我明白的,我会去的。”
国公夫人温笑着点了点头,握住她冰凉的手,劝道,“好孩子,莫怕。”
长公主生辰宴的那日,国公夫人,苏元意以及萧闲都去了。
萧闲向来是不乐意去这种宴会的,只不过这次过寿的人是他好友周耀的母亲,周耀一早就邀请了他去,因而这次他也一并跟着去了。
京师的宴会素来分男席和女席,苏元意他们到了地方后,萧闲就被周耀他们喊去了招待男宾的前院,苏元意则跟着国公夫人去了后院。
沿路,她注意到不少贵妇人以及未出阁少女的目光都频频看向她,她捏了下指尖,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平静与温和。
直到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这平静。
“他父亲做下那等不要脸的事!她怎么还有脸出来参加宴会?!”
苏元意面色一白,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位明艳的女子定定望着她,眼中满是不屑与厌恶。
她认得她,陶行正的女儿。
陶行正从前与他父亲政见不合,她父亲做首辅时,他为次辅,两人常有争论,她父亲下台后,他升任了首辅,陶家也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贵。
国公夫人的面色亦是不大好,无论苏元意从前如何,苏家如何,如今苏元意都是他们定国公府的人,何况今天还是被她带出来的,她说这话岂不是在打他们国公府的脸?
因而国公夫人立即面色不善地回怼道:“祸不及妻女,苏家的事皇上已有定论,元意是皇上亲口下旨的萧家妇,她如何不能来?”
陶晔然上前一步先是给国公夫人行了一礼,而后从容答道,“皇上仁厚,不计较她苏家一个小小女子,可我陶晔然只是个小小女子,没那么大肚量,她父亲犯下通敌谋逆之罪,是整个宁国的罪人!若非是苏庚明勾结楚国,我宁国岂会败给楚国?!又岂会死那么多人?!”
陶晔然越说越怒,“苏庚明已死,可苏家欠宁国的还不完!她不日日苦行赎罪!哪还有脸来参加长公主的生日宴?我若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国公夫人,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一仗,你萧家也死了不少人吧?”
苏元意心头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国公夫人,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犯下了天大的罪过,可还不知道他父亲的罪行还会牵扯到国公府,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可巨大的羞耻与难堪将她所吞没,让她无暇顾及别的。
她知道她父亲犯得罪有多重,说是整个宁国的叛徒也不为过,上至权贵官员,下至黎民百姓,谁听见他父亲的名号,都要唾上一口,骂句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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