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5章 冷灰烙旧痕(第1页)

冰冷的铜钱落入手心,带着寒鸦堡人马远去时扬起的尘土气息。老瞎子掂量着这微不足道的“买命钱”,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似嘲弄,又似麻木。荒野的风刮过野狗坡的残驿,卷起雪尘,呜咽着扑打在僵立在原地的刘子云身上。

他扛着沉重的破浪刀,一动不动。寒风卷动他褴褛的衣摆,露出覆着铁灰色污垢、带着奇异焦痂的皮肤,整个人仿佛真是路边一尊被风霜侵蚀的残破铁像。只有那双掩藏在污垢之下的眼眸,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钉在冻土上那几个被马蹄践踏过、还残留着些许新鲜碎雪印子的蹄印方向——落霞集。

落霞集、寒鸦堡……这几个词如同冰冷的投石,沉入他意识深处那片混沌冰冷的墨池。池水表面依旧冻结着坚硬的“刘子云”外壳,但深处,一股源自残兵破浪的冰冷戾气却猛地翻涌搅动起来!那道深嵌刀身的暗红裂痕如同活物般在刀柄位置搏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针对“霜翎刺月”暗纹的、深入骨髓的憎恶与杀伐欲念,如同淬毒的冰刺,狠狠扎入他共享的神经!这意念强烈、直接、蛮横,压过了他本身所有的麻木空洞!

‘……恨……杀……’

冰冷的信息碎片在意识深处炸开,充满了狂暴的怨念,却又带着奇异的指向性——只针对那马鞍上的“霜翎刺月”!

“唔……”一声压抑的、如同金属摩擦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刘子云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浪刀刀柄,力道之大,指关节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戾引动,不由自主地想要朝着落霞集的方向迈步!

“想去送死?!”老瞎子似乎早就预料到这股反应,干瘦的手臂猛地探出,那根磨得光滑的探路棍带着刁钻的力道,“啪”地一声狠狠敲在刘子云冰冷沉重的左臂尺骨外缘!位置恰好是昨夜格挡破浪刀冲击、曾强行扭曲异化过的那块骨头上!

“铛!”

一声沉闷得仿佛敲在生铁疙瘩上的声响!棍棒上传来的反震力让老瞎子手臂一阵麻!但他这一棍时机角度把握得极其精准刁钻!正正打在刘子云体内那股汹涌的凶戾杀气与沉重躯壳强行启动的连接点上!

一股剧烈的、源自臂骨内部结构的排斥异痛猛然爆!如同强行启动的锈蚀齿轮被铁楔卡住!这股剧痛瞬间冲散了破浪刀传来的狂暴杀意,也强行中断了他身体意图前冲的势能!刘子云整个左臂剧烈地痉挛起来,不受控制地垂落下去,连带着身体也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再次栽倒!

“哼!闻着点仇家味儿就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身铁锈皮肉壳子能扛几刀!”老瞎子收回棍子,语极快,冰冷得像淬过寒冰,“寒鸦堡!那可是北地顶尖的豪强!家里的狗都披着铁甲!刚才那俩护卫,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把你拆成零碎!现在冲上去?给人家磨刀都不够料!”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刘子云抽搐的左臂和刀身上那道缓缓平息下去的暗红波动。

“你那把背命刀里的老鬼……鼻子挺灵,怨气也够重……可光知道怨顶个屁用!”老瞎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骨的残酷现实,“它现在就是块绑着你这快散架的破船往下沉的石头!它想报仇?行!先让它把你骨头缝里的那些锈渣子啃干净,把你炼成一把能捅穿寒鸦堡铁门的硬家伙再说!”他啐了一口,带着浓重的铁锈腥气,“现在……给老子记死了落霞集这条路!也记死了刚才那姑娘的轿子……要报仇?以后有的是时候!先想法子……把你这条连野狗都嫌弃的烂命……从这把破刀嘴里抠出来!活下来!站稳了!再谈什么狗屁报仇雪恨!”

老瞎子的话语像冰冷的铁锤,一锤锤砸在那点刚刚被点燃的、属于破浪刀的狂怒之上。现实的冰冷如同兜头浇下的寒冰,让那汹涌的戾气瞬间凝固冻结。刘子云体内的冰冷异力在臂骨的剧痛震荡下紊乱了片刻,缓缓平息下去,重新化作沉重迟滞的根基,压制着一切“非生存”的冲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攥紧刀柄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凹痕和皮肤上蔓延开的冰冷青黑。

“走!老瞎子记得前头有个背风的山坳,运气好能捡些干树枝对付一宿!”老瞎子不再多言,拄着棍,带着黑子,步履蹒跚地选了通往落霞集官道旁、绕向更偏僻荒野小路的方向。他选的这条路泥泞更深,荆棘丛生,显然是避开大道,也避开可能的寒鸦堡势力眼线。

沉重的脚步再次艰难地抬起、落下。荒野的风吹过,掀起他褴褛的衣襟,露出更多被铁灰色污垢和异力强行“修复”过的皮肤,狰狞丑陋如同劣质锻造的残次铁板。每一步都带着骨骼深处细微的摩擦挤压声。破浪刀依旧沉默地伏在背上,那道裂痕仿佛更深了,散着死寂的寒意。

残阳如同巨大的淤血伤口,涂抹在铅灰色天穹的边缘。凄厉的鸦啼划破暮色,几道焦黑的影子从光秃的树梢掠过,盘旋着落向前方不远处一座笼罩在暮霭中的荒凉古镇轮廓——那便是老瞎子口中的落霞集,被遗忘在贫瘠山坳里的穷苦聚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镇子依着一条几乎冻结的山溪散乱分布。房屋大多是低矮的泥坯茅顶,不少已经倒塌半毁,死气沉沉。几缕微弱的炊烟从那些尚未完全废弃的烟囱里艰难升起,又迅被寒风吹散。唯一称得上“街”的土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卷着枯叶和碎草打着旋。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湿柴烧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绝望与麻木的气息。

老瞎子领着如同活尸的刘子云,在镇子最边缘一处背靠土崖、三面漏风、仅靠几块破草席勉强遮挡的废弃窝棚前停下。这里避开了镇子里可能有的目光,也只剩最后一点聊胜于无的遮挡。

“就这儿了!将就一晚!黑子,去刨点能烧的烂草根!快冻成冰棍了!”老瞎子搓着手呵着气,一边指挥黑狗,一边自己摸索着将窝棚角落仅有的几块湿柴拢到一处。

刘子云沉默地将沉重的破浪刀靠在湿冷的土墙上。卸下负担的瞬间,身体内部那股冰冷沉重的异力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随即又如同更沉重的水银般重新灌满了四肢百骸的缝隙。饥渴感再次翻涌上来,如同冰冷的针尖扎在空瘪的胃壁上。他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僵硬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窝棚外的景象。

就在这时!

暮色深处,镇子里唯一一条像样的土路尽头,那座比其余泥屋高出半截、勉强像个瓦顶商行的屋子后门处,有了动静!

几个穿着厚实短袄、动作干练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地簇拥着两个人出来。前面带路的是个微微佝偻着腰的精瘦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他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的身影被包裹在略显突兀、簇新厚实的靛蓝粗布斗篷里,宽大的兜帽严实遮住了头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尖儿。那斗篷虽新,但那身影在寒风中下意识缩起的肩膀,以及步履间透出的那份刻意维持的、却依旧格格不入的纤细,瞬间刺中了刘子云意识深潭冰面之下某个蒙尘的角落!

‘布……饼……热……’

纯粹感官的碎片!那靛蓝簇新布料的质感!那曾递来麦饼时带起的、混合着少女体香的柔软暖意!这些本该模糊消逝的触觉记忆,竟如同被点燃的灰烬残星,在他冰冷的意识深处骤然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却真实存在!

几乎同时!

就在那斗篷身影下意识抬手想扶正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兜帽、露出手腕处一抹干净的肌肤时,刘子云背负的那柄沉默的破浪刀猛地一震!刀身内那道暗红裂痕再次急促搏动!一股冰冷尖锐、饱含着敌意与饥渴的意念狂涌而出!

嗡——!

低沉短促、只有刘子云能清晰感知的刀鸣在他背脊处爆开!比野狗坡那次更具攻击性和贪婪!

敌!……侵!……吃!……

冰冷的指令裹挟着凶兵的狂暴欲念,蛮横地撞向他的意识!目标不再是模糊的“霜翎刺月”,而是明确地锁定在了那个斗篷身影手腕微露处!那个精瘦男人身上隐约散出的、混杂着墨汁和某种阴冷力量的微妙气息,彻底激怒了这把沉寂的凶刃!

那股凶戾贪婪的意念如此强烈、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刘子云这具躯壳的束缚,扑过去撕咬吞噬!他体内的冰冷异力瞬间被引动,狂躁地冲击着四肢百骸!左臂昨夜被强行“铸炼”过的关节骨骼深处爆出难以想象的碎裂感和灼痛!冰冷的汗珠瞬间浸透了他背心!

“呃啊——!”一声压抑到变形的野兽般低吼,从他被铁锈封堵的喉咙里挤出!刘子云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他猛地抬起那只未异变的左手,五指成爪,指甲在冰冷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肌肉在铁屑壳下疯狂贲张扭曲,仿佛有无数钢丝在皮肤下绷断!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如同被烧红的针尖般的暗红光芒骤然亮起,死死盯住街角即将消失的靛蓝斗篷!那眼神中,燃烧着来自破浪刀的、赤裸裸的吞噬欲望!

“操!”老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魂飞魄散!他猛地扑过去,用整个枯瘦的身体狠狠撞向刘子云!

“压住他!黑子!堵门!!”

老黄狗狂吠着冲到窝棚缺口处!

混乱中,窝棚角落里那堆刚点燃的湿柴被撞翻,浑浊呛人的黄烟滚滚而起!

土路尽头,被伙计簇拥着的斗篷身影似乎听到了一声模糊怪异的嘶吼,下意识地、极其警惕地迅回头扫了一眼那混乱破败的废棚方向!兜帽下,惊鸿一瞥间露出的半张惨白小脸,一双盛满惊惶与疲惫的清亮眼眸——正是谢菱!而那精瘦男人浑浊的眼珠隔着烟尘与距离,冰冷精准地锁定了窝棚角落里那个身体扭曲、挣扎低吼、眼眸闪烁着诡异暗红光点的身影!

视线只交汇了一瞬!

谢菱便被人用力一拉,斗篷垂下,身影迅消失在商行厚实的门板之后!

废弃的窝棚里,刘子云在老瞎子拼尽全力的压制和湿柴浓烟的呛咳下,体内的狂躁力量终于渐渐耗竭平息。他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在吞食滚烫的铁砂。眼里的暗红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一片更深的空洞与疲惫,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灯油的枯灯。那只抠抓地面的左手掌心里,沾满了混合着铁锈气息的冰冷泥土和干涸的血痕。

他空洞地望着商行方向紧闭的后门,刚刚那一瞥,似乎有一抹极其微弱的暖黄色泽,如同寒冬里被踩碎的萤火,在记忆冰冷坚硬的湖面上留下了一瞬即逝的涟漪,却又迅湮灭在由冰冷异力与凶兵恨意构成的沉暗之中。

而商行紧闭的门内,画师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哦?一只混在人间的……新鲜出炉的‘怨兵’?还有那把……锁着残念的‘破城锥’?”

喜欢唯我这一剑足以请大家收藏:dududu唯我这一剑足以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绝不原谅!大小姐送全家上刑场

绝不原谅!大小姐送全家上刑场

修仙者有没有夺舍重生的呢?夜昭表示,有!因为她就是!重获新生,夜昭放飞自我,肆意张扬的活着。只是多了一个叫四爷的男人,对她算计颇深啊。三世情缘,只锁一人。...

[清穿]好耶,可以不用努力了

[清穿]好耶,可以不用努力了

弘昼在现代出了车祸后,一睁眼发现自己这辈子虽然在古代,但投了一个还不错的胎,瞧瞧这精致的布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不过这似乎是个少数民族的大户人家,弘昼听着母亲和父亲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逐渐长大后,弘昼才知道了自己的阿玛是个亲王这亲王府中有一个眼高于顶的三哥,还有一个和自己同岁时时照顾自己的四哥弘昼的耳边时常被人念叨着,要好好念书这府上的爵位是轮不到自己的,前头有李侧福晋生的三哥后头有年侧福晋生的六弟,这两位才是阿玛心里的心头肉日后去宗人府考封要有真本事才能拿到爵位可对爵位本就不在意的弘昼根本听不进去直到偶然间得知,只要自己好好念书,日后考封得了爵位之后可以在阿玛去世过将额娘接出去让额娘从王府的格格变成自己府上的老封君弘昼嗯?你这样说我看就要努力了原本不算绝顶聪明,但念书还算努力的弘昼在自己十岁的那年迎来了反转原本是雍亲王的阿玛登上了皇位自己从王府的小阿哥变成了紫禁城的小皇子弘昼狂喜那岂不是以后不用去考封就有爵位了阿玛满打满算总共三个儿子,总不会对自己太吝啬吧对此四爷算了,这小子自幼便不是个听教训的,从小鬼主意就多,除了宠着还能咋办呢弘历放心吧五弟,以后哥哥会罩着你的架空清朝,并不完全依据史实男主视角,感情部分不会写太多放个预收固伦恪靖公主出生在皇家,身为公主之尊,似乎应当生来便锦衣玉食但对于恪靖来说,却并没有这样的好事汗阿玛康熙有整整二十几个儿女,他对于皇子们尚且能分出些心神但对于这些女儿们,便分不出心思来照看了于是公主们的处境便要看额娘的身份和宠爱了但恪靖的额娘郭络罗贵人,与姨母宜妃的姐妹情平淡如水换言之便是,没有感情这样后宫透明人的日子在恪靖五岁那年反转了得了天花后仅仅三日就好全,宫内视之为大吉康熙开了尊口,要按照阿哥的规格办一办这件大喜事从这次之后,恪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凭什么公主便已经要养在深宫中呢?被汗阿玛嫁到漠北之后,恪靖看着这穷困的部落上找汗阿玛要来了四万八千亩的田地下用手腕压制蒙古贵族让平民由牧转耕至此以后,归化城中前来上任的官员,第一位知道的并非是自己的上司而是这位在当地名望极重,手掌大权的恪靖公主康熙不错,恪靖类我雍正四姐姐真不错,她在那漠北朕便不必担忧了...

雪国的青梅四重奏

雪国的青梅四重奏

时隔四年,从东京转学,回到遥远的故乡青森。在雪的国度,与北海道隔海相望,与过去的一切再度相连。除了亲情,没有比青梅竹马更长久的陪伴。不存在隐瞒的过往,彼此就是最了解对方的人。徘徊于熟悉和亲密之间,在危险与失控的边缘追逐快乐,不知疲倦。不会背离,时间已经留下足够多的证明。一同欢笑,也一起沉沦。...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