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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山寻亲路（第1页）

小屋中，最后一丝属于楚阳的气息被收入了那个来自元青的高等灵袋。长宽高各九丈的广阔空间，如同一个微缩的洞天，轻松容纳了他这些年来在山谷中积攒的所有家当——那些亲手锻造的工具、珍贵的矿石、提炼的灵液、精心收集的书籍玉简，以及角落里那几件带着妹妹回忆的旧物。

收拾停当，楚阳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生活了数年的庇护所。炉火已熄，石桌空荡，只剩下他和大武共同生活过的痕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阳光正好，却不见那熟悉如山的身影。

“大武？”楚阳呼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有些单薄。灵识悄然铺开，扫过熟悉的溪涧、寒潭、灵田……那头总是懒洋洋趴在潭边晒太阳的大家伙，踪迹全无。

“唉……”楚阳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了然。这玄武巨龟，定是恼了他独自离开的决定，躲回它的洞府生闷气去了。想起大武平日里看似凶悍，实则带着几分憨态的模样，楚阳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即又被更深的牵挂取代。

“这个大家伙，不管你了。反正你在这里，以你的本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对着空旷的院子低语，更像是说服自己，“我一定要去看妹妹，等确定了妹妹安全，我再回来陪你修炼吧。”

心意已决，楚阳不再迟疑。他走到院中堆放木材的地方，取出一块平整的木板，又从元青留下的物品中翻出笔墨。墨条在砚台中细细研磨开，带着松烟的清香。他蘸饱墨汁，手腕悬停片刻，终是落下，笔锋沉稳地在木板上刻下清晰的字迹：

“等我找到妹妹，确定妹妹安全后，就会回来找你。”

写完，他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随即找来一根结实的藤蔓，将木牌牢牢系在院中最显眼的一根柱子上。木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黑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做完这一切，楚阳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着沉眠、苏醒与数年苦修的山谷小院，转身，踏上了通往山脉之外的道路。身影很快消失在葱郁的林间，只留下空寂的院落和那块无声的承诺。

楚阳离开后的第二天。当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寂静的小院时，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风压轰然落地，正是从洞府“收拾好东西”归来的大武。它深蓝色的巨眼扫过空无一人的小屋，鼻翼翕动，嗅到的只有残留的、属于楚阳的淡淡寒气和墨香。

“吼！”一声带着被欺骗般怒意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它焦躁地甩了甩覆盖着符文鳞片的尾巴，四足不安地踏着地面，震得院中尘土微扬。目光扫过，立刻锁定了柱子上那块随风摇摆的木牌。

当它看清上面的字迹——“等我找到妹妹，确定妹妹安全后，就会回来找你”——时，一股更强烈的憋闷感涌了上来。这算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打它？那株死莲花妖！它守了寒莲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提供精纯寒气助它修炼的“同类”，结果这家伙拍拍屁股就想走？去找什么妹妹？妹妹能有它重要吗？它可是玄武血脉！虽然现在变得有点不像了……

“你这个死莲花妖！”大武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出艰涩却充满愤懑的人类声音低吼道。声音不大，却震得木牌嗡嗡作响。它抬起巨大的前爪，真想一巴掌把那破木牌连同柱子拍个粉碎。爪子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它烦躁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留下几个深深的爪印，最后猛地一跺脚，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循着空气中那丝几乎要消散的、独特的冰寒气息，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朝着楚阳离去的方向狂追而去。

三天后，万灵山脉中部一处极其偏僻的峡谷深处。楚阳刚刚用那把通体冰蓝的短剑在一面陡峭的山壁上开辟出一个简陋的临时洞府，准备稍作休整。他盘膝坐下，正打算运转《催灵诀》恢复些法力，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针刺入识海！

灵识瞬间外放，清晰地捕捉到一股带着凶戾气息的能量波动正以惊人的度从峡谷入口方向朝他冲来！度之快，远寻常云水境界（聚灵境）的魔兽！

“该死！”楚阳心中暗骂，“挑了这么一条鸟不拉屎的路线，怎么还会有魔兽现？”他立刻中断修炼，左手一翻，冰蓝短剑瞬间出现在掌心，寒意凛冽。右手同时一翻，一把通体青白、造型古朴的长剑也随之出现。这是他参照元青书籍中锻造知识，利用山谷中那种奇异矿石亲手打造的第一把灵器长剑。虽然手法粗糙，没有灵性内蕴，远不如冰蓝短剑那般如臂使指，但其锋锐和坚硬程度，经过无数次锤炼，已不逊于短剑本身。

楚阳屏息凝神，体内灵气奔涌。他蓄势待，脑海中瞬间闪过应对方案：先以《火球术》中的“小火球术”阻敌，争取时间；若对手有远程攻击手段，立刻施展《水盾术》的“小水盾术”格挡；同时施展《风灵分身》的基础身法“风灵身法”欺近；最后，以《青木剑罡》中最直接迅猛的“青木刺”，直取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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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体内法力即将喷薄而出，短剑蓝芒微吐的刹那——

“莲花妖！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害得我追了你半天！”

一个熟悉无比、带着浓浓抱怨和疲惫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洞外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楚阳的攻击节奏。

楚阳一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短剑和长剑上的灵光瞬间敛去。他急忙撤去凝聚的法力，刚才黑暗中，加上对方度太快，他的灵识竟一时没能分辨出来者身份。此刻定睛一看，只见洞口光线一暗，一个缩小到半丈多长、模样神俊却带着风尘之色的“麒麟兽”挤了进来，正是大变样的大武。

“我只是回洞府收拾东西了！”大武喘着粗气，没好气地瞪着楚阳，额头的两只小短角似乎都气得在冒烟，“另外叫那几个蠢货（指它收服的低阶冰龙兽）帮我们看好小院子！你这家伙，招呼不打就跑，害我追得四蹄都快冒烟了！”

楚阳看着它这副气鼓鼓又风尘仆仆的样子，之前的担忧和此刻的安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丝无奈的笑意浮上嘴角：“你怎么来了？都说了，我找到妹妹就回来陪你嘛。”语气虽带着抱怨，但那份自内心的喜悦却掩藏不住。

他收起武器，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了大武变得细长却依旧强健的脖子。大武变小后，度变得极为恐怖，但相对的，那身厚实如山的防御力似乎减弱了不少。它的模样更是与当初的玄武巨龟判若两兽：狰狞的龟壳早已演化成无数块紧密贴合身体的巨大鳞甲，鳞甲上天然铭刻着血色符文，流转着神秘的光泽。四肢孔武有力，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利爪寒光闪闪。脑袋上那两个突起的小角愈明显，如同初生的龙角。最显着的变化是那条尾巴，原本皮肉的尾巴如今长出了一层层细密的鳞片，末端甚至生出了类似龙鬃的毛。经过半年多持续吸收楚阳散逸的寒气，这种变化似乎还在潜移默化地进行着。

以前出现变化时楚阳就问过大武缘由，大武自己也说不清，只模糊地感觉变化是从吸收楚阳寒气开始的，并且本能地觉得这并非坏事。楚阳翻遍了元青留下的关于灵兽的典籍，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唯一的猜测就是，楚阳那奇异的寒气中蕴含了某种未知的物质，被大武吸收后，引了血脉上的异变，如同他的寒气能催熟灵药一样神奇。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研究，那寒气本身似乎又纯净无比，与大武描述的“净水寒莲”寒气并无二致。楚阳体内这源源不断的寒气，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哼！”大武虽然依旧不爽，但被楚阳搂住脖子，感受到那份熟悉的亲近和对方真切的开心，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只是傲娇地扭过头去。

既然大武来了，楚阳便彻底安心下来。他走出临时洞府，寻了一处开阔地，沐浴着清冷的月光，运转功法吸收月华。有大武这个实力堪比灵玄境中期的伙伴守夜，他再无后顾之忧，回到洞中便放心沉沉睡去，补充连日赶路的疲惫。

第二天清晨，一人一兽再次启程。楚阳如今已是聚灵境界修士，勉强可以御剑飞行。在确认前方区域相对安全后，他便祭出那把青白长剑，摇摇晃晃地踏剑而起。大武则凭借自身对风灵气的粗浅掌控，御风而行。一人御剑，一兽御风，在莽莽群山上空划过。然而，他们修炼的都不是专门的风属性功法，飞行消耗极大。每飞驰数十里，便不得不落下休息，打坐调息一炷香的时间，恢复消耗的法力与体力。

时光在风餐露宿、御剑御风的交替中悄然流逝。兜兜转转，竟已是大半年过去。一人一兽终于穿越了万灵山脉中部那危机四伏、地形复杂的广阔区域，抵达了山脉中部与外部交接地带。

楚阳御剑升至一处高耸的山崖之巅，极目远眺。眼前，连绵不绝的苍翠山脉如同巨大的屏障在此处渐渐变得低缓、稀疏。山脉之外，视野豁然开朗，呈现出一片与山脉内部截然不同的景象——地势更加平坦开阔，隐约可见人类活动的痕迹，如蜿蜒的土路、零星的农田轮廓，更远处似乎还有炊烟袅袅升起。一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大武站在楚阳身边，巨大的头颅却恋恋不舍地转向身后。它望着那莽莽苍苍、覆盖着浓密原始森林的无尽山脉，深蓝色的眼珠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那是它生活了数千年的故土，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熟悉的战场。一丝犹豫和不舍悄然划过心头。

然而，这丝留恋仅仅停留了一瞬。大武便坚定地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山外那陌生的世界。既然决定了要追随楚阳修炼，借助他那神奇的寒气加进化，就不能退缩！况且，无论是出于修炼的私心，还是这数年来并肩作战、共同生活积累下的情谊，它都已不愿离开这个“死莲花妖”身边。在他身边修炼一年，修为增长之快，抵得上它独自苦修五十年！大武无比庆幸当年在寒潭边，没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莲花妖”痛下杀手，否则，它绝不会有如此天大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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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楚阳的声音打断了它的思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按照你之前向其他灵兽打听来的消息，外面就是山脉外部了，接下来只要一直往外直走，就能出去了？”他望着天边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映亮了他坚毅的侧脸。

“没问题的，”大武瓮声瓮气地回答，凝聚灵气出清晰的人语，“这附近几百里，就那头金刚境界的‘裂地蛮熊’地盘最大。它说过，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类修士，就是从那个方向进山的。”它抬起一只覆盖着鳞片的爪子，指向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

“好！”楚阳精神一振，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那我们出，争取早一点走出这万灵山脉！”

话音落下，一人一兽不再犹豫，迎着初升的朝阳，迈开坚定的步伐，开始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朝着人类的世界，稳步走去。

时间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地势越平缓，林木也稀疏了许多。楚阳和大武不再频繁御空，改为步行，节省法力，也更便于观察周遭环境。

这天，一人一兽正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径缓慢前行。大武似乎心情不错，路过一片鲜嫩的草地时，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下，张开布满利齿的嘴，一口咬下一大丛青草，旁若无人地大口咀嚼起来，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楚阳看见这一幕，顿时觉得新奇又好笑，忍不住打趣道：“大武啊，我可没现原来你还是个吃素的呢？”他印象中的大武，虽然不像某些凶兽般嗜血，但也是会捕猎低阶魔兽打牙祭的。

大武嚼着草叶，闻言翻了个白眼，凝聚灵气没好气地回道：“哼！我们玄武巨龟一族，本来就只是长得凶神恶煞，吓唬人罢了！其实我们祖上就是吃素的！当然，”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草叶的滋味，又补充道，“我们也不介意吃肉，毕竟能吃肉谁还吃素啊？我们玄武一脉中，有一支极其凶悍的旁支血脉，名叫‘杀戮玄武’，那才叫真正的不是吃素的！不过那个也算是我的远古祖先了，都是隔了不知多少代的血脉了。杀戮玄武和传说中的神兽玄武，都是我们族群中最纯正、最强大的血统象征。我哪天要是能进化返祖，血脉里能觉醒这两位老祖宗的一丝威能，我就心满意足了，嘿嘿。”说到最后，大武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巨大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甩动。

就在一人一兽闲谈间，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金铁交鸣与法术爆裂的声响！

大武反应极快，几乎是声音传来的瞬间，它猛地抬起右前足，重重向地面一踏！一股无形的灵识力量如同水波般迅扩散开去，精准地覆盖向打斗区域。楚阳也立刻运转起《灵识化丝》功法，将自身灵识凝聚成丝，紧随其后探向战场。

两股灵识迅反馈回信息。大武立刻在楚阳耳边低语，声音凝重：“按照人类的境界划分，空地上两拨人。穿青白衣袍的七人，修为最高的是那个为的女修，灵玄境初期；她身后六人，四个聚灵境，两个淬体境。穿蓝灰衣服的十一人，为的是个年轻男子，也是灵玄境初期；他旁边站着一个气息稍弱的老者，同样是灵玄境初期；其余九人，两个聚灵境，七个淬体境。双方正在激斗。”

楚阳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大武这堪比灵玄境中期的伙伴在侧，他自己也是聚灵境修士，即便对方两拨人暂时联手，他们也有自保甚至反制的底气。

楚阳和大武收敛气息，悄然向着那处战场靠近。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空地边缘的树林阴影中。只见空地上，青白衣袍的七名修士背靠背结成一个简易防御阵型，正竭力抵挡着蓝灰衣服那十一人的围攻。剑气纵横，术法光芒闪烁，场面颇为激烈。

当他们从树林中走出时，那奇特的模样立刻引起了争斗双方的警觉。身穿兽皮护甲、头用兽筋随意扎在脑后的楚阳，像极了深山中的猎户，而他身后跟着的那头模样怪异、似麒麟非麒麟、浑身覆盖符文鳞甲的灵兽，更是散着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原本激斗正酣的两拨人，几乎同时收手，迅击退对手，拉开距离，形成了暂时的对峙局面。然而，双方警惕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突然出现的楚阳和大武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青白衣袍修士中，为的那名面容清丽、眼神锐利的女修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戒备：“你是什么人？莫非也想抢夺‘聚灵果’？”她手中长剑斜指，剑尖微微颤动，显然消耗不小。

楚阳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敌意，脸上露出一个尽量显得无害的笑容，抱拳道：“各位，别紧张。在下只是路过此地，并非为‘聚灵果’而来，更无意参与你们的争斗。只是想向各位问问路而已，问完就走，绝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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