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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陶颖同学就直白多了,她直接说:“季大帅哥的字有点儿丑。”
&esp;&esp;秦郁棠咬着筷子噗一声笑出来,连忙转向侧面咳嗽了几声。
&esp;&esp;季茗心字不如人,这毛病是打小就落下的,她要是也写这么一手烂字,大约也不肯随便给粉丝签名的。
&esp;&esp;“我们俩以前认识。”秦郁棠擦了擦嘴,冲着对面两双求知若渴的眼神说。
&esp;&esp;“啊!怎么认识的?关系很好吗?”陶颖对季茗心的了解止步于百度百科,秦郁棠也很少和她提家里的事,但这两人显然是天南地北,不在一个方位上生活,更不在一个轨道上行进,很难想象有过交集。
&esp;&esp;“小时候住得近,同班过一段时间,自然就认识了,不过没同班太久,他就转走了,关系那时候还可以吧,现在不太熟,毕竟很久没见面,谁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esp;&esp;“好羡慕你啊!”陶颖慨叹,“能和小时候的他住一起。”
&esp;&esp;身边正儿八经的竹马人选——闫知非对天花板翻去白眼一双。
&esp;&esp;“有什么好羡慕的?”秦郁棠想起自己小时候,物质贫瘠,精神娱乐生活也远不如陶颖他们丰富,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泉州工厂的一间员工宿舍,去汉堡店吃个冒牌鸡腿堡能回味仨月。
&esp;&esp;她扯了扯嘴角,不太愿意同人谈论自己的成长环境,不露痕迹地转移话题道:“你就算真羡慕也应该羡慕他,我小时候很受欢迎,倒是他没人可玩,要不是我拉着,估计八岁就患上自闭症了。”
&esp;&esp;“你现在也很受欢迎啊!”陶颖果然顺着这个方向聊下去……
&esp;&esp;秦郁棠托着下巴搅和料碟里的葱花香菜,心不在焉地听着。
&esp;&esp;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想——看,其实她也可以很风趣健谈,只要她把自卑藏好,再把自负包裹进幽默的外衣里,她就是无懈可击的。
&esp;&esp;那天的火锅局后续聊了些什么,秦郁棠是半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esp;&esp;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微信正好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刚添加半天的联系人。
&esp;&esp;季茗心问:你到家了吗?
&esp;&esp;秦郁棠不想那么快回,抱着手机进了厕所,边刷无营养的娱乐圈新闻边不定时切屏去看他有没有发新消息过来。
&esp;&esp;没多会儿,室友催促的声音穿过卫生间的玻璃门传来:“你好了没啊!我要上小号!”
&esp;&esp;秦郁棠按了冲水键,坐在马桶上啪啪打字,回复他说:“我在这儿没家。”
&esp;&esp;
&esp;&esp;“没有家。”
&esp;&esp;季茗心咂摸了一遍这句话,紧接着绿灯亮了,他摁熄手机屏幕,抬脚走向人行道对面。
&esp;&esp;这里依山傍湖,白天风景秀美,入了夜则僻静清幽,机动车道上压根儿没几辆车,此时仅有一位开错路的自驾游爱好者停在斑马线前,无聊地等待红灯。
&esp;&esp;这位司机视线从左到右,全程跟随季茗心的步伐,好俊的小伙子,司机啧了一声,更难可贵的是,他身上有股旁若无人的气质,姿态舒展,神情放松,走到马路中间,还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笑了出来。
&esp;&esp;季茗心是想到了一个巧合才笑出来的——就在十分钟前,他从那家私厨离开时,季然问他要不要今晚回家去住,季茗心略感讽刺地笑了出来,眼角向下瞥着她问:“您指哪里?”
&esp;&esp;当时,季茗心和十来号人齐齐站在独栋别墅的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其中包括和他说话的季然、季然手里牵着的弟弟,不远处长袖善舞的继父。
&esp;&esp;季然被他噎了一下,卡了几秒,低声说:“还、还能指哪?不就是指家里吗?睡觉的地方!”
&esp;&esp;季茗心看着前方朗朗月色下沉寂的湖面,也控制着音量,小声而清晰道:“那是你们睡觉的地方,不是我的,再说了,睡觉的地方,那顶多算房子。”
&esp;&esp;言外之意,你们几个睡在一个房子里也不像一家人。
&esp;&esp;季然被惹恼了,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原本就是看在季茗心今晚表现不错,没有什么出格之举的条件下才想对他施舍些好脸色,谁知道他不仅不领情,还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esp;&esp;十个手指有长有短,季然劝说自己,比起小儿子,她不喜欢季茗心是很合理的。
&esp;&esp;季茗心对这种“晴转多云”的脸色适应良好,继续闲适地赏月,不多会儿,几辆车依次开到了门口,总算进入了漫长的作别环节。
&esp;&esp;他端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落后季然一家人半步,挨个儿和那些饭桌上侃侃而谈的“成功人士”点头道再见——像个程序化的机器人。
&esp;&esp;倒数第二辆车的车门合上,车轱辘转动着离场,一家人面带微笑,挥手目送,车尾气喷出去二十米,四个人不约而同地都垮了笑。
&esp;&esp;“怎么说?”站在最前面的继父搓搓脖子,回过身来冲季茗心抬了抬下巴颌,示意道:“你。”
&esp;&esp;“不用管他,他回宿舍休息。”季然抢先一步回答。
&esp;&esp;“嗯。”季茗心点了点头。
&esp;&esp;他心中颇觉好笑,自己挺瞧不上季然现在这副模样的——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于是季然只能用更加顺从、更加忠心耿耿来挽留丈夫的心,甚至还为他生了个孩子,堵上高龄妊娠的风险和恢复身材的未知——简直愚蠢得可以进博物馆。
&esp;&esp;可他同样放不下季然,做不到对她的处境冷眼旁观。
&esp;&esp;其实他大可以不来的,继父虽说有的是钱,但没有花多少到他身上的意思,反而还资本家本性不改,无时无刻都想着从季茗心身上剥削点价值出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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