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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esp;&esp;半夜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秦郁棠和他分别之前，语重心长地劝他：“不要再只想着玩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esp;&esp;这些印在课本上的油墨方块字忽然脱离了纸张，升腾至半空中，在他眼前打着转，未来，未来是一个多么难以捉摸的字眼，季茗心几乎没有主动去思考过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而秦郁棠的目标，牢牢地钉在了千里之外的云端。

&esp;&esp;他毫不怀疑秦郁棠能走到那里去，她今晚所展现出来的早慧和成熟令人印象深刻。

&esp;&esp;床头柜上的小青蛙闹钟滴答滴答，季茗心撑着床垫起身，按亮闹钟背后的灯光按钮，表盘亮起来，时针和分针正好重合在一起，指向正上方，零点已过。

&esp;&esp;季茗心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肚脐眼，暗下决心——那就从今天开始，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尝一尝正数排名而不是倒数的滋味，秦郁棠想去的那个未来，他也要努力奔跑着，一起去看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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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庸人常立志，季茗心身体力行地诠释了这句箴言。

&esp;&esp;下决心喊口号不必花费什么力气，但执行起来则另当别论，即便他有秦郁棠这个最强辅助拖着上分，他还是每时每刻都想点投降键。

&esp;&esp;其实，如果以小学生的视角来看，一个抄惯了作业的人需要自己独立完成作业，习惯上课摸鱼的人需要集中注意力听讲，全部心思都放在集卡事业上的人要扔下未竟之功去抽时间补课……这本来就难于上青天。

&esp;&esp;季茗心第三天就想放弃了，因为这一天数学老师讲评期中试卷，他喜提不及格，而秦郁棠对他的要求是：每道题错在哪里，都要能讲出来。

&esp;&esp;能做出来就不错了，还得讲出来？！何况他错了大大小小十几道题，一个个讲得讲到什么时候去？

&esp;&esp;小秦同志的要求未免过于严苛，每当她板着脸坐在自己面前时，季茗心都怀疑她是为了过过“摆老师架子”的瘾，而故意变着法儿地折磨自己。

&esp;&esp;天知道这对于一个后进生来说，是怎样的酷刑？

&esp;&esp;回回秦郁棠被气得翻白眼说自己“不想再教”的时刻，季茗心都在内心许愿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sp;&esp;但这个愿望没有实现，秦郁棠在“不能放弃季茗心”这件事上，比季茗心本人要坚韧得多。

&esp;&esp;季茗心也没办法，努力上进这种话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他只好打碎了牙和血吞，不管秦郁棠怎样颐指气使，他都一个字：忍。

&esp;&esp;两个多星期下来，季茗心自觉已经快成一忍者了。

&esp;&esp;这天早起，秦郁棠约他在校门口的面馆吃面，俩人一人一碗热汤面，秦郁棠碗里的辣椒含量是季茗心三倍，空盘速度却令季茗心望尘莫及。

&esp;&esp;她扯断两截卫生纸，擤干净鼻涕，远远对准垃圾桶，扬手起抛，完美的抛物线——鼻涕纸落在了垃圾桶外。

&esp;&esp;“啧。”秦郁棠跑过去，捡起纸团，又迅速跑回来，站在原地再扔一次，这回进了。

&esp;&esp;“嘿嘿。”秦郁棠满意了，回过头看着季茗心皱眉：“你怎么还没吃完啊？”

&esp;&esp;季茗心擦了擦额头的汗：“太辣了。”

&esp;&esp;其实是故意吃慢点的，秦郁棠非人哉，吃个早餐都不让人消停，要在早读课之前考他昨晚背的古诗词。

&esp;&esp;季茗心昨晚答应她要背三首，结果一首都没背下来就去玩卡牌了，现在正拼命从有限的记忆画面里提取诗词并拼凑成句。

&esp;&esp;“呵呵。”秦郁棠看出了他内心的小九九，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抽手心专用的小竹片，严厉道：“那你别吃了，先抽查吧。”

&esp;&esp;季茗心装傻充愣：“啊？”

&esp;&esp;“啊什么啊？”秦郁棠直接上手，抓着他的面碗口沿朝边上一拖，刻不容缓道：“从《夜宿山寺》开始吧。”

&esp;&esp;碗里的汤汁被惯性甩出来，落在季茗心手背上，烫得他一缩手。

&esp;&esp;季茗心一边揪了纸巾去擦手背上这几个油点，一边绞尽脑汁思考：没说要背诗名啊，他根本不知道《夜宿山寺》对应的是哪一首。

&esp;&esp;秦郁棠握着竹片敲了敲桌子，凶巴巴道：“第一首你就不记得？”

&esp;&esp;“我没背题目，考试又不考题目。”季茗心据理力争，瞬间又怂下来，谄媚道：“请求提示。”

&esp;&esp;秦郁棠翻白眼，提示道：“李白的诗。”

&esp;&esp;李白啊！那还不简单！季茗心脑子一转，旋即开口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esp;&esp;他背完，兴冲冲地看着秦郁棠，俨然已经准备好接受表扬，结果秦郁棠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无语地看着他，冷酷说：“来，手伸出来。”

&esp;&esp;“错了？”季茗心大惊失色。

&esp;&esp;“废话！”秦郁棠嗤笑一声：“这首诗的开头第一句是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esp;&esp;“好吧。”季茗心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伸到一半，想了想又缩回去，换成左手：“你打这只手吧？”

&esp;&esp;秦郁棠：“为什么？”

&esp;&esp;季茗心如实说：“你打人太疼了，上次打完我手麻了半天，打右手就没法儿写字了。”

&esp;&esp;夸张！污蔑！纯粹是对方博同情的手段！

&esp;&esp;秦郁棠横眉立目，偏不听他的，指示道：“不行，就右手！”

&esp;&esp;“凭什么啊！”季茗心有点委屈了。

&esp;&esp;秦郁棠一看他这样更来气，果然事儿精的矫情本质是改不了的，这么小的事情也要抄捷径，以后必定难成大器，于是不屑道：“就你那个做多少错多少的作业，还需要用手写吗？扔地上让鸡爪子踩两脚也是一样的效果。”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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