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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石头同学欢快的呼唤戛然而止,眼睁睁看着秦郁棠带着季茗心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刹车都没捏一下。
&esp;&esp;中午吃完饭,深思熟虑后的石头决定来找秦郁棠问清楚。他是拎着作业本来的,进门时秦郁棠正坐在自家走廊里描字帖。
&esp;&esp;走廊是水泥地面,前通堂屋,后连庭院,宽约1米出头,无法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行走,好处是狭长,坐在中间晒不到太阳,而且很通风,穿堂风徐徐而过,比电扇舒服多了。
&esp;&esp;秦郁棠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了条长凳,她的字帖就铺在长凳上,每写两行,字帖就要往上推几厘米,多垂下来一截。
&esp;&esp;“秦郁棠!”石天一同学闪进门,自己寻摸了个小板凳,凑到秦郁棠身边坐下,拎起领口呼哧喘气:“热死我了。”
&esp;&esp;“你吃不吃小布丁?”秦郁棠把自己的小板凳往左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esp;&esp;“吃!”
&esp;&esp;秦郁棠一丝不苟地将句号里的空白涂满:“我家冰柜里有,你去拿,给你一根跑腿费。”
&esp;&esp;“好啊!”石头乐颠颠去了,回来抱怨说你家冰柜里明明还有三色冰淇淋,为什么不先吃那个。
&esp;&esp;“你想得美!”秦郁棠刚准备说,自己给隔壁那小子吃了几颗莲蓬都被奶奶骂了,还给你吃冰淇淋?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季茗心何其无辜,以石天一同学的狭隘脑回路,肯定要给他扣上占便宜的帽子。
&esp;&esp;还是算了,不要再祸害人家本就稀薄的人缘。
&esp;&esp;“你怎么把组词都空着?”秦郁棠换了个话题,指着石头的作业本明知故问。
&esp;&esp;“我不会。”石头抬头看着她,大言不惭到:“你会给我抄吧?”
&esp;&esp;秦郁棠:“我还没写呢!”
&esp;&esp;“我不信,给我看看!”石头嗦了口小布丁道。
&esp;&esp;“随便你信不信,反正我没写。”秦郁棠大剌剌坐下来,掐着自己脚踝的蚊子包说:“晚上和乐橙她们丢沙包,你去不去?”
&esp;&esp;石头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你是不是把作业借给季茗心抄了?”
&esp;&esp;秦郁棠掐蚊子包的动作暂停,回过头盯着他道:“你放屁!”
&esp;&esp;“早上我都看见了,你怎么和他玩啊!”石头压低声音道:“他不是好东西!”
&esp;&esp;“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好东西?”秦郁棠在心里大声发问,实际却没出声,只是睁大了眼睛盯着对方。
&esp;&esp;石头煞有介事地说:“他妈在福建给人当小三,赚的都是脏钱,恶心吧?”
&esp;&esp;秦郁棠默默看着石头,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季茗心身世的风言风语,但却是头一回被要求给出评价,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季茗心妈妈怎么赚钱和季茗心本人是不是好东西有没有必然联系呢?
&esp;&esp;好像,也的确应该有一点。
&esp;&esp;至于小三赚的钱脏不脏……这种道德问题已经远远超过了秦郁棠平日的思辨范围,她给不出答案。
&esp;&esp;石头以为她还处在震惊中,给她加了剂猛药:“你跟他玩在一起,小心那些高年级的连你一块儿欺负。”
&esp;&esp;“我没和他玩。”秦郁棠回过神来,指着石头米字格作业本上的最后两列道:“这里,甜可以组成清甜。”
&esp;&esp;“没和他玩你为什么让他坐你自行车?”石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写下一个拼音,思路逐渐被带偏:“清甜的清怎么写?”
&esp;&esp;“……还是写香甜吧。”秦郁棠没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esp;&esp;石头并非唯一一个为她敲响警钟的人,当天下午,日渐西沉,奶奶在厨房扯着嗓子招呼爷孙俩吃饭,秦郁棠从电视机前一骨碌爬起来,跟着秦利民去抬桌子。
&esp;&esp;夏天厨房里闷热,他们习惯把饭桌抬到庭院中间,吹着晚风吃饭。
&esp;&esp;为了避免蚊虫叮咬,还得在饭桌底下放一圈点燃的蚊香。
&esp;&esp;爷爷点蚊香,蹲在桌边给秦郁棠使了个眼色,秦郁棠便很自觉去冰柜里提出一瓶冰啤酒来放在桌上。
&esp;&esp;“喝这个干嘛?给他拿1块5一瓶的!”奶奶抱着电饭锅过来,粗声粗气地指挥。
&esp;&esp;“你怎么不喝1块5的?”秦郁棠撩开凳子腿,边坐下边仰着脑袋反驳。
&esp;&esp;秦利民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还是我孙姑娘对我好!”
&esp;&esp;“她都是跟你学的,钱嘛没几个,在外面还鬼大方,今天还带隔壁的小畜生去我们塘里摘莲蓬噢!糟蹋东西,那不都是钱?”
&esp;&esp;秦郁棠的奶奶罗梅香女士,是山野村妇中最泼辣、最粗俗的那一款,说出口的话总比心中所想要难听的多,秦郁棠早已习惯,吐了吐舌头,伸筷子夹菜。
&esp;&esp;奶奶端碗瞪着爷孙俩,继续吐槽:“老子天天在菜市场,一毛钱两毛钱跟别人讲价,为两块钱舌头都说干了,赶不上你们败家快。”
&esp;&esp;“哼。”秦郁棠在她说话的间隙里抓住机会连翻了两个白眼,秦利民想要安生吃饭,只能站出来主持公道:“我们屋里有你一个会过日子的不就行了么?”
&esp;&esp;“放你妈的屁。”罗梅香女士心情舒畅了些,把矛头转向不在场的第四个人,将辣椒炒肉换到秦郁棠面前,问到:“是不是隔壁的小崽子跟你说,要你带他去的?”
&esp;&esp;秦郁棠大义凛然地一摇头道:“不是。”
&esp;&esp;奶奶声调拔高:“你主动带他去的?!”
&esp;&esp;秦郁棠点了点头,换来奶奶一筷子敲在她脑门上:“你快考试了,不说好好搞复习,还天天出去撒野,他是什么好伴儿不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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