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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也是，真让我啥事都亦步亦趋跟着别人后头，我也难受。”

&esp;&esp;钟媛一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调理完毕，转而念叨起司施，“说说你吧，最近工作怎么样？上次听你说了一嘴想辞职，后面也没见你再提，我来跟进一下后续。”

&esp;&esp;司施撑着脸颊：“老样子，不想干是真的，但也还没找好下家。”

&esp;&esp;钟媛细细打量她，忍不住感叹：“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说起离职最心平气和的人。”

&esp;&esp;“工作不顺心的人难免都有些情绪，嘴里少不了骂骂咧咧。只有你，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最近网上很红的那个叫什么，卡皮巴拉。我记得你刚毕业那会儿也经常在微信上吐槽奇葩客户和同事，现在反倒没什么动静了，怎么回事，已经被工作敲打麻了？”

&esp;&esp;“差不多吧。”司施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甜汤，含糊道，“反正先干着，走一步看一步。”

&esp;&esp;末了意识到语调有些低迷，补充一句，“没事儿，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esp;&esp;“行，有什么事就说。”钟媛来回看了她两眼，玩笑道，“反正我是个沉不住气的，一有什么事就憋不住。倒是你，工作也好生活也罢，都有难熬的时候，还都指着自我消化？必要的时候想想你的乳腺和甲状腺。”

&esp;&esp;司施哭笑不得，她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就连自己也忘了是从何时起，她习惯了用身体内的第二张脸咬紧牙关。

&esp;&esp;记忆失去连贯性，无法追根溯源。闪回的瞬间却像飞溅出的碎片，突兀地扎进她的神经。

&esp;&esp;——那是许多年前，太阳高悬在空中，潺潺日光将世界滤成一座明亮的泳池。

&esp;&esp;司施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目光穿过流动的透明的波纹，望见对面颀长的身影若隐若现。

&esp;&esp;裴弋捕捉到她的视线，从岛台走到她身旁。一只手撑着沙发边沿，另一只手稳着水杯，耐心等司施喝完水，朝他眼神示意后，裴弋下一秒就撤走玻璃杯，俯身吻了过来。

&esp;&esp;窗外是潮热的仿佛可以融化一切的盛夏，室内的冷空气让他们本能地靠近彼此。

&esp;&esp;电视屏幕里的影片还在放映，角色的对话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像彼此心跳的回音，也像是一个隐喻：

&esp;&esp;“当我对所有的事情都感到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

&esp;&esp;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

&esp;&esp;002完美男人理论

&esp;&esp;后来和裴弋分开的日子里，司施想起他的次数并不多。

&esp;&esp;只在某些疲惫空洞的时刻，司施看什么都像隔岸观火，又时常感觉火中的就是她自己。火焰中视线畸变看到裴弋，远水救不了近火，但他在燃烧之外存在，仿佛永远不会被波及。那一瞬间的对视就接近永恒，可以超越眼前的艰难苦楚。

&esp;&esp;司施曾经以为这就是永恒，却忘了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就会失灵。

&esp;&esp;——时间线回到现在。

&esp;&esp;司施的确动过辞职的念头，对工作不满也并非空穴来风，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消耗自己。为了保存体力，司施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节能，尽量让情绪波动保持在可控范围内，方法就是把自己当成从全世界路过的npc。

&esp;&esp;尚在大学时期，司施就听师兄师姐说过，第一份工作的选择马虎不得，跳槽太快丢了应届生的身份不说，简历也会花掉。她意向明确，毕业后就凭借优异的教育背景和丰富的实习经历，顺利进入目标公司——业内甚至有人将之戏称为“毕业生的耶路撒冷”，直指其地位的象征和卓越。

&esp;&esp;这无疑是一个极高的，然而一开始的兴奋和热情，很快就消磨在日复一日的项目博弈里。比起“耶路撒冷”，她私心认为公司更像是“黄埔军校”，天天锤炼打工人的血条。

&esp;&esp;客户要求的方案既要有逻辑链完整的商业策略，又要有突破性的创意手法，期间伴随着各式纯属外行人指导内行的修改意见，无止境牺牲打工人的脑细胞和睡眠。

&esp;&esp;时不时会遇到：“我们老板强调，希望贵司的企划在创造力和新意方面多下功夫，切忌墨守成规。如有必要艺术属性大于商业属性也没关系，对了，陈总本人有意为这次合作独家提供一些灵感，想和你们这边聊聊，你们看看怎么样。”

&esp;&esp;抽象。

&esp;&esp;这是组内所有人看完陈总们提供的灵感后的第一感想，任谁都很难说出一句好话来，但天大地大客户最大，最后还是得美言几句，点子很好，很超前，不愧是陈总，前瞻性十足，唯一的缺点是落地成本太高，没办法，越超前的艺术越是天价。直到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这才罢休收手。

&esp;&esp;故司施认为，某些合作里，公司应该单独增列一则“为客户提供情绪价值”的收费。

&esp;&esp;也有类似反馈：“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看就还是学生思维，尽想着夹带私货，要在商业项目里搞艺术创作，不考虑执行效果。”

&esp;&esp;回到工位同事偷摸吐槽：“服了，上午还说没问题，下午就变卦，比陈总还抽象，他才是艺术家人格吧。”

&esp;&esp;总之，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客户眼里有一千个定了又改改了又定的需求。做乙方的都有苦难言，大老板深谙说话之道，管这叫“带着镣铐跳舞”，都是职场必经之路。

&esp;&esp;除此之外，司施曾经看过国内一个导演的采访，说起工作尽显疲态，原因是绝大部分精力都被迫放在和导演无关的内容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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