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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esp;&esp;因为手术的关系，她的头发全剃掉了，现在只长出短短的一截。就算是这样，也不会难看，顺眼的五官倒使她显得很清秀。为看她，何荷允不小心烫到了手。

&esp;&esp;不过倒不严重，她只甩甩手在耳垂上捏了一下，就过去对方秀说：“你好好歇着，很快就开饭了。”

&esp;&esp;“我来帮忙……”

&esp;&esp;“你还没完全复原，好好歇着。”

&esp;&esp;“阿允……”

&esp;&esp;我受不了她们两个，干脆插嘴：“你都收拾桌子去，我来弄剩下的！”

&esp;&esp;很家常的一顿饭。

&esp;&esp;吃完，我就回去忙我的论文去了。虽然已经成功从人脑提取了记忆，但为了研究的完整性和可重复性，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esp;&esp;日子仿佛又步入正轨，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偶尔的闲暇，何荷允和方秀老是叫我出去玩。吃饭、喝茶、咖啡、看电影、郊游、泡温泉……你说，这些事情二人世界多好啊，为啥非要捎上一个电灯泡呢？

&esp;&esp;可她们盛情邀请，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如此一来，我倒多了很多与她们相处的时间。

&esp;&esp;她们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羡慕，可总有些时候——也许只是我先入为主的错觉——我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和之前有点不同。具体怎么不同我说不上来。就像，多了层薄薄的隔阂，各怀了点心事。特别是那些，她们趁着对方不发觉，默默注视着对方的时候。

&esp;&esp;也许是出于学术的好奇，或者纯粹出于个人的好奇，我总是时不时试探方秀的记忆有否恢复的迹象。可每次的答案都是不记得，甚至有多次她表示，她对找回这些记忆的意愿并不强烈。

&esp;&esp;我多次就这些问题咨询过心理专家刘羽新。他和我同样认为记忆是永久存储的。至于无法提取，他说，一般是两种情况：一是器质上的损伤，阻断了提取；二是心理上的封闭，潜意识的切断了提取。而这两种情况，同样不好解决。

&esp;&esp;“如果是后者，”他说，“虽然也有一些办法可以尝试突破。可如果她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影响，那就根本没必要翻出来。毕竟，平均有高达80的长时记忆，终生都不会再提取。”

&esp;&esp;我觉得也有道理，而且那本身就是她们之间的事，我倒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esp;&esp;不过再然后，这种平静生活还是被打破了。

&esp;&esp;那是在我的论文快完成的时候，我正忙着整理实验素材。我们那儿的普通实验室，为了“透明科研”，都是向走廊的那面安装了宽阔的玻璃墙。

&esp;&esp;而正是这样的玻璃墙，在很巧合的机会下，被路过的古院长看到了那段视频。

&esp;&esp;当时何荷允和程序员刘政也在实验室里帮忙，古院长敲门进来，一脸惊讶，他问：这是什么。

&esp;&esp;我说，我们转录的记忆图像。

&esp;&esp;古院长让我把视频再倒回去让他看看。

&esp;&esp;反复看了两次，他惊讶的说，视频里那个人，好像是何荷允的妈妈！

&esp;&esp;简直是电视剧的桥段！属于何荷允的故事总是这样。

&esp;&esp;“你见过她？！”何荷允惊愕的问。我们都以为，何荷允是从孤儿院领养的。

&esp;&esp;“小允是从孤儿院领养的。”古院长说，“不过当年你妈妈亲自来找过领养人——可能是确认下收养的人对你好不好。但也就一次而已，就那会儿见过一次，和这人很像——说起来你跟她也挺像的。你爸爸们没跟你说？”

&esp;&esp;“没有……那她为什么……”何荷允顿了顿，“不要我？”

&esp;&esp;“这点我也不清楚，问问你爸爸们，也许他们会知道。”

&esp;&esp;古院长走后，何荷允也无心工作了。相比生母为什么不要她这个遥远的问题，我想她先得处理一个更迫切的问题：方秀曾经喜欢的那个人，和她很像，而且可能是她妈妈！

&esp;&esp;这个问题，定会像一颗危险的种子，在她心中生长发芽，分裂着她的方秀的感情：

&esp;&esp;“——她喜欢的，是我，还是另一个人？”

&esp;&esp;“——她眼里看到的，是我，还是通过我看的却是别人？”

&esp;&esp;“——我不是她，我只是替代品吗？”

&esp;&esp;何荷允什么都没隐瞒方秀，连这个也跟她说了。

&esp;&esp;我问何荷允，方秀有什么反应。她说，方秀只说，忘记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esp;&esp;“可她也问我：你会想找到生母相认吗？”何荷允说，“我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esp;&esp;人世的许多问题不像数学题，没有清晰的思路、严谨的推理步骤可言。我想即使聪明如何荷允，一时半会也解不开这些微妙的难题。

&esp;&esp;“那你是怎么想的？”我问何荷允。

&esp;&esp;“不知道。我想找，又不想找。如果找到，方秀一定会跟她碰面的，万一她真是那个人……我想她们相见，又……怕她们相见。”

&esp;&esp;什么都不怕的何荷允终于也有害怕的东西了。

&esp;&esp;未知与无法掌握，是人类恐惧的根源。

&esp;&esp;再厉害再无畏的人也会有恐惧的时候，其实这也不错，那说明心中有了很珍惜的东西。

&esp;&esp;那段时间，何荷允老是到我办公室来，皱着眉抽烟，把我的办公室熏得全是烟味。

&esp;&esp;古芝蓝说她笨，好像还真有点道理，遇上感情事，遇上方秀的事，似乎她就变笨了，完全没了在其他事情上成竹在胸的样子。

&esp;&esp;“我看过她的手机。”何荷允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她把那段视频放在手机里了。短短到现在已经播放了300多次……”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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