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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再次扭头看向女人,纤长的睫毛上粘着几片雪花。
他比女人要高上一些,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伞面和女人线条干净的下颚线。
“松田阵平。”
女人清冷的声音似清泉撞石,缓缓念出男人的名字。
但松田阵平不曾见过女人,更不曾知晓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认识他,又找他何事。
女人沉默着抬高伞,露出刘海下如宝石般绚烂的蓝紫色眸子。她的眼睛里似有流光转动,像挥舞翅膀的蓝闪蝶,又似一片透亮的琉璃,却唯独美得不像人类。
女人缓缓抬手递出信,信封的颜色与她唇上的红别无二致,浓烈到晃眼。她抿开一个极浅的笑:“这是萩原研二托我转交给你的信。”
“……”松田阵平先是沉默,眼睛错愕地瞪大一瞬,随后转惊为怒。
“你这家伙。”一种被羞辱挑衅的愤怒在胸口横冲直撞,松田阵平近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这句话。
但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一手举伞,一手举信,安静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就如同一只被外来者闯入领的雄狮,愤怒的情绪洋溢于脸,用力攥紧拳头的手背爬着几根青筋,小臂肌肉微微鼓起。
她想,如果她是个男人,松田阵平可能已经直接上手揍她了。
“不要吗,”她嘴角微勾,淡漠的表情让笑意只浮于表面,“里面可都是研二想对你说的话。”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攥成拳头的手用力收紧,而后缓缓松开。他接过女人手里的信,脸上的表情却阴沉得吓人:“你这女人……”
红色信封被松田阵平捏出几道褶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胸口深处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是从谁那里打听到我和萩的事。”
“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信里。”
女人收回手,端庄地屹立在原地。她意味深长地睨松田阵平一眼,转身离开。
“等等!”
松田阵平向前迈出一大步,伸手去捞女人的肩膀却抓了个空。
女人单薄的肩似风中落叶从松田阵平抓捕的动作中溜走,他愣了一瞬,倒映着女人背影的眸子涌起错愕。
松田阵平自幼练习拳击,还曾拿过好几次全国冠军。不管是反应速度、技巧还是力量,都是一等一的好,没几个被锁定的目标能如此自然地从他手心溜走——起码这个女人之前,从来没有。
但女人侧身躲开的动作和她离开的身姿融为一体,松田阵平一时也拿不准刚才她躲避的动作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松田阵平的停顿也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下一秒,他手腕翻转,牢牢握住女人的肩,强行止住她离去的脚步。
“!!!”
女人回头时,错愕的情绪从蓝紫色的眸子里倾泻而出。
她启唇只吐出一个字:“你……”
被松田阵平咬在嘴里的香烟骤然掉落,在被雪浸湿的石板砖上滚落几圈。猩红的烟头忽闪忽闪,直至被一滴从天而降的雪熄灭。
松田阵平煞白了脸,搭着女人肩膀的手指不可自控地开始颤抖。墨镜从鼻梁向下滑了一截,黝黑的镜片上反射出皑皑白雪和孤身屹立于雪里的女人,但他错愕瞪大的蔚蓝色眸子却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在他手指触碰到女人肩膀的瞬间,除了撑伞的女人,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也跃然眼前——萩原研二。
死于三年前爆炸威胁事件的男人还穿着殉职时的藏蓝色防暴服,他懒散地坐在女人伞面上,半透明的身姿轻盈似被风一吹就散。
视线对上的瞬间,萩原研二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脸上的表情由散漫转变为茫然,再到惊讶:“啊嘞?小阵平这是看到我了?”
他冲松田阵平抬手左右晃了晃:“好久不见呀,小阵平。”
萩原研二面上挂着松田阵平熟悉的笑,眉宇间却不经意染上他本不该有的惆怅,爽朗的小太阳下起了小雨。
萩原研二从鼻腔吐出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再次重复:“好久不见。”
同样的字词,却似被盐水浸透的海绵,坠着沉甸甸的重量。
松田阵平泛白的嘴唇微微颤动,来回滚动的喉结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萩?”
然而松田阵平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面前的女人一个闪身,狠狠一拳揍在松田阵平腹部。
高大的身形晃动两下,松田阵平重心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腹部虽然有被揍的实感,但并无痛意。低血糖般的晕眩感扑面而来,直冲天灵。
松田阵平揉着额头缓了几秒,回过神来时,面前早已没了女人的身影。
她消失了。
连带着坐在伞面上的萩原研二。
米花町2丁目20号。
女人打着黑伞立于生锈的铁栅栏外,仰头看向面前已经易主的西式古典别墅。
写有上任屋主姓氏的门牌微微泛黄,她抬手覆住门牌,再抬手,沾染了年代气息的门牌已经恍然一新,门牌上的字也变成了「明日香」。
明日香是女人的名字,她没有姓。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声,明日香收起伞,顺着落满枯叶的前院走向别墅。
她将钥匙插入门锁时,萩原研二正好从被漆成白色的木门内侧探出半截透明的身子:“明日香,房间里积了好厚一层灰,你可能要请家政来一趟。”
“不用。”
她推门进屋,环视周围一圈后唤醒了沉睡在意识海里的系统。
明日香低声询问:“系统,我现在要求你为我打扫干净整个别墅,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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