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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等候在侧的刽子手领,猛地一挥手!
“斩——!”
数十名膀大腰圆、赤膊纹身的刽子手齐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他们猛地举起手中沉重的鬼头大刀,雪亮的刀锋在半空中划出数十道刺目的死亡弧线!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麻、血液凝固的利刃斩断骨肉的闷响,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在死寂的刑台上爆开!
鲜血!
滚烫的、猩红的、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如同数十道赤红的喷泉,瞬间从断颈处狂飙而出!喷溅在黝黑的刑台上,泼洒在冰冷的积雪上,甚至飞溅到前排兵士冰冷的甲胄和盾牌上!浓稠的血浆迅在青石地面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片片刺目惊心的血泊!
数十颗头颅,带着临死前凝固的极致恐惧、扭曲的怨毒、或茫然的空洞表情,翻滚着,重重砸落在血泊之中!赵元启那颗扭曲的头颅,嘴巴还保持着无声嘶吼的形状,滚到了赵启恒无头的尸体脚下。
赵启恒那具无头的躯体,被绳索绑缚着,依旧挺立在木桩上,颈腔中残余的鲜血如同漏水的破袋,汩汩地涌出,染红了身下大片的积雪和泥土。他那颗花白头的头颅,则滚落在几步之外,浑浊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高台的方向,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不甘与疯狂。那抹凝固在嘴角的诡异怪笑,在浓稠血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如同实质的粘稠帷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朱雀门广场!那刺鼻的铁锈味混合着死亡的气息,疯狂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最初的、令人窒息的视觉与嗅觉冲击过后,偌大的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集体斩、血染刑场的残酷一幕彻底震骇!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一个人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那些围观的百姓,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有人捂住嘴巴干呕,有人双腿软瘫倒在地,更多的人则是死死捂住身边孩童的眼睛,自己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那些被绑缚在后方、尚未轮到行刑的赵家旁支和牵连官员,目睹前排同僚瞬间身分离、血溅五步的惨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剧烈抽搐和喉咙里绝望的嗬嗬声。
高台之上,萧绝手持龙纹斩,玄袍墨氅,静立如山。冰冷的目光扫过刑台上那一片狼藉的血肉地狱,扫过那些在血泊中滚动的头颅和兀自挺立的无头尸身,如同在检阅一片被收割的荒草。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却未能让他冷峻的面容有丝毫动容。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龙纹斩。
玄铁剑刃上,幽蓝的寒芒依旧,未曾沾染一滴污血。剑脊上的五爪金龙,在血光映衬下,那两点血红龙睛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更加妖异而威严的光芒。剑身出一阵低沉而欢愉的嗡鸣,仿佛畅饮了足够的鲜血与怨魂。
萧绝手腕一振,沉重的龙纹斩出一声清越龙吟,精准无比地归入那玄黑的、盘龙剑鞘之中。剑身入鞘的瞬间,那股弥漫全场的、令人窒息的皇道威压与凶戾杀气,如同潮水般骤然收敛。但刑场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亡,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目击者的灵魂深处。
“余犯,”萧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宣告着这场血腥清洗尚未终结,“押赴刑台,继续行刑!”
刽子手们再次举起了沉重的鬼头刀。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斩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伴随着的只有临死前短促的闷哼和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血,继续流淌,染红了更大片的青石地面。朱雀门广场,彻底化作一片修罗血海。
与此同时,京兆府衙署深处,一处临时辟出的、寒气森森的验尸间内。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防腐药水的刺鼻味道,令人作呕。数具赵家核心男丁的无头尸身被白布覆盖,冰冷地躺在石台上。
沈云昭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外罩一件薄薄的狐裘,乌以素银簪简单绾起。她脸上蒙着特制的、浸过药水的细纱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身旁,是京兆府经验最老到的仵作,此刻却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沈云昭站在赵启恒那具无头的尸身前。她伸出带着薄薄鲛绡手套的手,动作沉稳而精准,开始仔细检查。指尖拂过冰冷僵硬的皮肤,按压着胸腹处的骨骼与脏器位置。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痕迹。
颈部巨大的断口血肉模糊,并非她关注的重点。她的指尖移向赵启恒的胸口、腰腹、手臂内侧……这些相对隐蔽的部位。
忽然,她的指尖在赵启恒左侧肋骨下方,靠近脾脏的位置,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于周围肌肉组织的硬结!非常细小,若非她指力精微,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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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沈云昭的声音清冷平静。
仵作立刻递上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锋利小刀。
沈云昭接过刀,屏息凝神。刀尖精准地避开主要血管,沿着那处硬结的边缘,划开一道细小的切口。暗红的血液渗出,她用特制的银镊子,极其小心地探入。
镊尖传来触碰异物的感觉。
她手腕稳定,缓缓将镊子抽出。
镊尖之上,赫然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暗红色泽、表面布满极其细微螺旋纹路的……虫卵!
这虫卵的颜色,比之前沈云昭在毒簪和赵元启体内现的蛊卵更加深沉,更加粘稠,仿佛凝固的污血!那螺旋状的纹路也更为繁复扭曲,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沈云昭的眼神骤然一凝!她迅将这枚暗红虫卵放入一个早已备好的、内壁刻满符文的特制玉盒中,严密封好。盒内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微弱、却甜腻到令人头晕的腥气!
“赤蝎……母蛊之卵?”沈云昭心中凛然。这绝非普通的子蛊!其形态、色泽、蕴含的邪异气息,都远之前所见!赵启恒体内竟深藏着此物!这绝非偶然!他不仅仅是赤蝎的棋子,更可能是……母蛊的载体之一,或者至少是极其重要的“温床”!
就在这时,一名夜枭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验尸间门口,对着沈云昭躬身低语:“县主,王爷有令,刑场事毕。另,宫中急报,曹德海……于半个时辰前,在冷宫‘暴病而亡’。”
沈云昭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
暴病而亡?在赵家满门男丁被斩尽杀绝的当口?在鸩酒阴谋刚刚被揭穿之后?
巧合?还是……灭口?!
她低头,看着玉盒中那枚散着不祥暗红光泽的蛊卵,又想起刑场上那冲天而起的血腥,和宫中那份“恰到好处”的死亡报告。
赵家这棵大树,看似已被连根拔起,满门缟素,血染朱雀。但赤蝎的毒尾,曹德海背后那更深、更诡秘的黑手,真的就此斩断了吗?
风暴的核心,似乎只是暂时平息。而更浓重的、裹挟着蛊毒与阴谋的乌云,正从皇宫深处,从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悄然汇聚,酝酿着下一场更加致命的倾覆。龙纹剑斩得断头颅,却未必斩得尽那深植于权力血肉之中的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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