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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我说过的我一直在（第1页）

那熟悉得如同烙印在心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急切，骤然划破了春夜的宁静，穿透了昏黄的路灯光晕，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杜嘻嘻的耳中！

这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粉碎了晚风轻拂的惬意，击碎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片刻宁静遐想。

杜嘻嘻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僵在原地！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只剩下那声呼唤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原本因为疲惫和难得的放松而略显平静的心湖，瞬间被投入了巨石，翻涌起滔天巨浪！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像密集的鼓点，猛烈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震耳欲聋的回响，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束缚，跃出体外。一股滚烫的血流瞬间冲上头顶，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害怕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都会惊散这突如其来的幻影。

是幻听吗？一定是的！最近是怎么了？每天平均睡眠不足五小时，精神高度紧绷，不是在画板前鏖战，就是在书桌前啃文化课，连吃饭都是机械地吞咽。

眼睛因为长时间凝视细节而干涩胀，手腕和肩膀的酸痛像跗骨之蛆。大脑这台机器，是不是终于因为负荷运转而开始出现故障了？

古子寒？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不是他们熟悉的、充满嬉闹回忆的福堤小镇，这里是距离福堤数百公里之外的省城，是在省美院家属院外这条她每天拖着疲惫身躯往返的、再普通不过的小路上！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刺痛。

她僵硬地、带着一种近乎惊惧的缓慢，像是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循着声音的方向猛地转过头去。脖颈因为过度的紧张和长时间低头作画而出细微的咔哒声。

视线穿过不算密集的行道树和昏黄灯光织就的朦胧光网，在不远处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形成的光圈边缘，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快步向她走来。他似乎是跑过来的，步履带着明显的急促。

那身影背着光，面容在逆光中完全沉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像一个剪影。但仅仅是那个轮廓——肩膀的宽度，脊背挺直的线条，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沉稳之间的韵律感，还有那份扑面而来的、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的熟悉气息……这一切都精准无比地吻合了她脑海中那个被无数次描摹、刻骨铭心的样子！

“古子寒？真的是你？”杜嘻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放大。她试图驱散那层因视觉疲劳和逆光造成的朦胧感，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晰地确认眼前景象的真伪。

她用力眨了眨因长时间专注绘画而干涩酸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胀的眼角。

不是幻觉！那个身影正大步流星地穿过光与影的交界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路灯的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庞，那熟悉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此刻正深深凝视着她的、在昏黄光线下也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真的是古子寒！

巨大的惊喜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心底轰然爆！炽热的熔岩瞬间喷涌而出，淹没了所有因高强度训练累积的疲惫，冲散了刚才因“幻听”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和那一丝刺痛。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在她心中占据着特殊位置、承载着共同约定、支撑着她走过无数个艰难时刻的古子寒，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穿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她面前！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扑灭那刚刚燃起的惊喜火焰。

他怎么来的？为什么来？什么时候到的？无数个问题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她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两人之间短暂的空气里。

古子寒已经快步走到了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清晰地看清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在路灯下折射出的微光，感受到他因快步行走甚至可能是小跑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面前的空气。

他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那双眼睛，眼底却闪烁着比头顶路灯更亮的光芒，那光芒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还有一种……仿佛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终点般的如释重负。

他看着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他看到了她肩上那个鼓鼓囊囊、显得异常沉重的画袋——那里面装着她的梦想，也装着她沉重的压力。

他看到了她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黑，略显苍白的肤色，紧抿着透露出倔强与紧张的嘴唇。但最后，他的目光牢牢锁住了她的眼睛，锁住了那里此刻迸出的、如同沉寂星火被骤然点燃般璀璨夺目的光彩。这光彩，让他一路的奔波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句充满震惊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一个月分离的时光都看回来。

然后，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暖、无比踏实的笑容。这个笑容，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穿透了无数个思念的日夜，终于在此刻，安然抵达了属于它的目的地。

春夜的风，带着柳芽初绽的清甜和泥土解冻后湿润的气息，温柔地、若有似无地拂过两人之间短暂而漫长的沉默。

路灯尽职地将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脚下刚刚萌出点点新绿、尚显稀疏的路边草地上。两个长长的影子在光影交错中，悄然地、亲密地交叠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这无声的画面，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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