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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因为我和他接触的时候,他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我,而且丝毫没有防备之心。那次任务,我拿到了二十八万元的酬金。虽然数字很诱人,但是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喜欢过这种危险的日子。本以为那次任务就算是还她一个人情了,结果事情并没有完。
后面我又接到了其他任务,我很抗拒,但是又鬼使神差地去执行了,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雨”控制了一般。因为接触的社会阴暗面越来越多,我也不敢一直固定待在店里,所以索性把店抵押了出去,休息了挺长一段时间,反正组织给的钱也够我躺着花很长时间了。
真不知道这种饮鸩止渴的生活,何时是个头。
叁拾贰:长谈(中下)
徐冉菲说完之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湿漉漉的头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股味道,很像是淋过雨的木槿花。
“那个女人你们还有谁见过吗?”徐冉菲问。
大家都纷纷摇头。
江影墨吸了吸鼻子,说:“接着就我来说吧。”
众人纷纷正襟危坐,觉得接下来听到的肯定是热血燃魂的高能爽片。
其实跟你们比,我的命应该是最不好的,因为我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我从小就是在成都的一所民营福利院长大的,但我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因为我的养父养母待我如亲生父母一般,所以我不觉得自己缺少双亲之爱。
在福利院的那十几年间,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是真的开心,不是那种假装的开心。如今的人活得宛若行尸走肉,完全是因为觉得生活没有盼头,但我不觉得,那个时候,我却觉得生活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很可笑吧,一个孤儿能乐观成这样。
在高中毕业之后,我没有考上大学,就去了外地一家生产电子零件的工厂打工,主要是负责机电维修,夜里我还会出去摆地摊卖点儿雕刻饰品,那是我在福利院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手艺。每个月,我除了留下自己吃饭的钱之外,其余的钱我都寄回去给养父母了,他们起初死活不肯要,让我在外面吃用都好一点,别委屈自己。但我的命是他们给的,这点钱算什么呢,我执意要寄,他们也知道拗不过我的脾气,只好收下。
他们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福利院也在当地政府部门的帮助下,实现了改制,成年的孩子要么上大学,要么进入社会工作,未成年的孩子则被分去了许多公立的儿童福利院,主要分布在成都、重庆、绵阳以及都江堰等地。当地政府为了对我养父养母的善举表示赞扬和推崇,给予了他们一大笔奖金,还给他们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精装房,让他们安享晚年。之前的那所儿童福利院,也就是我的家,居然成了当地的一个景点,还有很多人网红纷纷前去打卡。
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就像是漫天繁星一样,散落在中国的各个角落。我平常独来独往惯了,生活中几乎没有朋友,所以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他们。
但是,三年之后,我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那是一个座机号码。来电的是我之前在福利院认识的一个朋友,叫林文俊,他年纪大概比我小十五岁左右,但是我们很聊得来。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儿,他却慌里慌张地说让我去救他,说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我有些不明就里,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颤抖着说,福利院里有人接连失踪,他还在半夜听见有人喊救命。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思念养父养母了,所以不想呆在那家福利院,想要离开,于是才编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谎话来骗我。我当时没有拆穿他,但也并没有说些没用的客套废话去欺骗他。所以我直接跟他说,过几天去看他。当时我并不是说谎话搪塞他,我真的准备过几天请假回去一趟,毕竟我也很久没有看见爸妈了,我心里也很想念他们。
于是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把林文俊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抽空去看看他。爸妈满口答应,说第二天一早就去,还说会给他带他最喜欢吃的杏仁酥。又过了两天,我去电想问问爸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并且想告诉他们我准备回去看看他们。结果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到后来就直接变成了关机。
我感到了久违的不安,那是一种异常的惶恐,我觉得心上仿佛站着一个精神异常的鼓手,时不时就会突然敲击一下手里的棒槌。
等到我返回成都之后,发现爸妈都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我只好打电话给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他们都说不知道,反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所以只是草草地说没什么,我也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大惊小怪。
但是我错了,我在成都市东郊殡仪馆见到了爸妈的骨灰,他们是车祸去世的。我当时只觉得自己站不稳,不断地有狂风暴雨进入我的体内,把我的悲伤一下又一下掀起放大。
我强忍着眼泪去了林文俊所在的那家福利院,想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院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看上去挺面善的,她好像知道我会来似的
,因为她看见我并没有半点的惊讶。
她眼眶好像很红,似乎是哭过,而且她好像是生病了,每说几句话就会咳嗽一声。她说真没想到我爸妈那么好的人,居然会出这样的事情,老天真是不长眼。我不想听这种客套又虚伪的哀悼,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说那天爸妈来看望了林文俊,结果林文俊吵着要走,还说了很多疯言疯语,爸妈和他吃了一顿饭之后,留下了一些日常用品就离开了。车祸就是在路上发生的,肇事司机酒驾,横冲斑马线,我爸妈受伤很重,当时人就不行了,另外还有两名路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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