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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苏棠黎回到正厅时,宴席已散了一半。
“我亲妹子来了,你们要敬酒的都给我让让……”安王带着浑身的酒气,拿着两杯酒晃悠悠地走到了苏棠黎身边。
“今儿个是你三姐姐的大好日子,来,我们喝一杯!”
她将酒杯塞进苏棠黎的手中,里面的酒水因着她的动作洒了大半。
苏棠黎笑着饮下杯中残酒,祝贺道:“三姐姐,我祝你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安王笑着把玩起手中的酒杯,不置可否。
夜色渐浓,月上柳梢,席上的人先后告退,正厅里就只剩下了苏棠黎还有宁王这个婚宴的主角。
安王坐在主桌的正位不一言,自斟自酌饮下了不少酒水。
苏棠黎见她神色疲惫,不忍地劝阻道:“时辰不早,三姐姐今日劳累了一天,还是回去早早些歇下吧。”
安王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遥遥看向门外的庭院,深吸了一口气。
“宁妹妹,今夜的月色甚美。”
苏棠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庭院被月光洒了一地的霜雾,竟是比厅内的昏黄烛火还要明亮。
虽不明白安王为什么如此感慨,但她还是诚实的附和道:“确实很美,听闻三姐姐府上有一池芙蕖,若能在这样的月色下欣赏到盛放的芙蕖,那真是人生大幸。”
安王笑着摇摇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怕是要让宁妹妹失望了,离宫后我便派人填平了那芙蕖池。”
“如今那片空地早已种上了西瓜,待西瓜成熟,我送宁妹妹几个尝尝。”
她说的轻描淡写,可苏棠黎却是一肚子疑惑。
“好端端的,三姐姐为何要填平池子种西瓜?可是那芙蕖有什么不妥?”
“知我者,宁妹妹也。”将下人挥退,安王看向杯中的酒水,轻嗤一声道:“那芙蕖池本就是我为了讨人欢心造的。”
“如今人已经不在了,这池子便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苏棠黎知道她说的是那个已经故去的夫侍。
或许是今日的大婚让安王触景生情,这才想起了这个欺骗过她的人。
一时之间,苏棠黎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去宽慰安王。
待安王再次拿起酒杯,她端起杯子陪着喝下了冷酒。
起码,她的三姐姐不是孤单自酌。
“宁妹妹,母皇尚在时便曾教导我们,成大事的女子应当胸怀家国天下,不可拘泥于后院男子的温柔乡。”
“她总说温柔乡里的一方天地实在太小,待久了,我们的性子便会被磨得一干二净……握不住剑,便会失去一切。”
“我总是不信她的话,总要跟她逆着来,到如今,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安王伸出手,看向自己覆满薄茧的掌心,“时间验证了一切,现在想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瞧瞧,我才一时手抖松开了剑,便失去了许多东西。”
苏棠黎握上她的手,担心地说道:“三姐姐,不要拿别人的错处自寻烦恼,既是别人的错,你再如何自省也是无济于事。”
“宁妹妹,我且问你一句。”
安王忽地转头看向苏棠黎,眼中的复杂不似寻常,“若有那么一天,你突然现陆星忱其实是一个伤害无辜、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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